自那一夜后,阿丑与寧雪眠更是如胶似漆,仿佛要將所剩无几的时光都揉进彼此的骨血里。
蜀山上下对此乐见其成,唯有夏夜,看著那片被灵力屏障笼罩的小茅屋,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碍眼”。
距离与玄武约定的、藉助金丹天劫尝试突破空间封锁的时间,尚有十年光景。
这十年,与其在蜀山看著小辈们卿卿我我,或是枯坐等待,不如主动去走走,去看看。
她將那枚承载著江无绝和小部分物资的玄星之戒留在了蜀山,只隨身带著一些必备之物,以及……一个甩不掉的、聒噪的小尾巴。
“喂,夏夜!本王要吃那个!糖画!对,就是那个亮晶晶的!”
熙攘的集市上,化身银毛萝莉的白秋月一手死死拽著夏夜的裙角,一手指著不远处一个卖糖画的小摊,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完全忘记了片刻前她还因为被强迫穿上凡人女童的碎花小裙子而气得鼓起了奶膘。
夏夜一身素雅长裙,粉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容顏绝俗,气质清冷,走在人来人往的市集中,引得无数路人侧目,却又被她周身那无形的疏离感所慑,不敢轻易靠近。
她低头看了一眼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白秋月,无奈地嘆了口气,还是走到摊前,买了一支最大的、造型是盘旋金龙的金色糖画。
“喏。”
“哇!谢谢主人!”小白秋月立刻眉开眼笑,毫无身为西方圣兽的自觉,抱著几乎有她半个人高的糖画,“咔嚓”咬下一块,甜得眯起了眼睛,含混不清地嘟囔,“唔…凡人的东西…偶尔尝尝也还不错…”
夏夜看著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很难將她与当初那个霸气侧漏、试图对她用强的白虎女王联繫起来。
九曲黄泉葫的那一下,似乎不仅封印了她的力量和形態,连带著心智也似乎被“净化”得偏向了这个外表的年龄,虽然那些属於古老存在的记忆和知识仍在,但性情却跳脱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一个清冷如仙,一个活泼如雀,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江湖行走。
她们並不急於赶路,也不刻意追寻什么,只是信步由韁,隨缘而走。
翻过青山,涉过溪流,走过繁华的城镇,也穿过荒凉的村落。
这一日,她们来到了一个名为清河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依水而建,本该是寧静祥和,此刻却显得有些人心惶惶。
在镇口一家茶棚歇脚时,便听到几个茶客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张员外家昨夜又遭贼了!”
“又是那个『一阵风?这都第几家了?”
“可不是嘛!专偷为富不仁的乡绅大户,偷来的钱財也不自己留著,隔天就发现被分给了镇上的穷苦人家和乞丐…”
“官府抓了许久,连个影子都没摸到,都说这『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是个义贼呢!”
“义贼?”白秋月啃著新买的桂花糕,小耳朵竖得老高,含糊地说,“听起来有点意思,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强多了。”
夏夜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略带涩味的清茶,不置可否。
神念却如同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笼罩了整个小镇。
夜晚,月黑风高。
张员外家高墙之外,一个纤细的黑影如同壁虎般灵活地攀上墙头,动作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黑影对张员外家的布局似乎极为熟悉,避开更夫和护院,径直摸向了书房的方向。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撬开书房窗户,准备翻身而入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突兀响起:
“《草上飞》的轻功,练得还算纯熟,可惜气息沉浊,落地时左足重了三厘。”
那黑影嚇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却见月光下,一个粉发异眸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院中一棵老树的阴影下,正平静地看著她。
女子脚边,还跟著一个穿著碎花裙、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模样的银髮小萝莉。
“你…你们是谁?!”黑影压低声音,带著惊惧。
夏夜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扫过她蒙面巾上方那双清澈却带著倔强的眼睛,又“看”向她怀中揣著的一本帐册。
“偷金银济贫是侠,窃人帐册,是想抓人把柄,还是另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