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仪式简单而沉重。眾人对著断剑和这片废墟,深深三鞠躬。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的悲痛与决心,都融入了这无声的祭拜之中。
仪式结束后,阿丑立刻开始了重建的部署。
“三师兄。”阿丑看向那位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同门。
三师兄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无波:“此地煞气未散,地脉因之前禁制启动和大战有所损伤,但核心未毁。根据《营造法式·元气篇》与我刚刚的初步测算,原正气殿、藏经阁、弟子舍区域,地气相对稳固,且隱含『生生不息之象,適合作为重建核心。演武场需稍作偏移,引庚金之气入池,可助弟子锤炼剑意。具体方位与建筑布局,待我详细计算地脉节点与星象对应后,再绘图纸。”
他將重建规划,完全当成了一个复杂的数学和风水模型来处理,严谨而高效。
阿丑点头:“有劳三师兄。”
他又看向刘轻兰:“轻兰师姐,物资方面……”
刘轻兰立刻接口:“我已通过水月派特殊的传讯渠道,联繫了就近的分號。首批粮食、药品、布匹和部分基础建材,三日內应能秘密运抵山脚。后续所需,我会列出清单,协调各处分號尽力筹措。只是……朝廷眼下盯得紧,大规模运输恐有风险,需分批少量,隱秘进行。”
“足够了,多谢师姐鼎力相助。”阿丑感激道。水月派的商业网络,此刻成了蜀山重建最关键的输血线。
“素心姑娘,”阿丑看向依旧有些不安的素心,“你对黑袍人和朝廷的手段有所了解,重建期间,烦请你协助留意周边异常动向,尤其是……可能存在的探子或追踪法术。”
素心连忙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力的。”
夜幕,在忙碌与沉重的气氛中悄然降临。
倖存弟子们在相对完好的几处残垣下暂时安顿,燃起了小小的篝火,依靠著水月派首批送达的少量食物和药品,勉强恢復著元气。
阿丑安排好了守夜的人手,自己则独自一人,来到了那片曾经象徵著蜀山武力与荣耀,如今却遍布坑洼与焦痕的演武场上。
月光清冷,映照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他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往日里师兄师姐们练剑时的呼喝声,兵器交击的脆响。而如今,只剩下死寂。
他需要力量,迫切地需要。突破先天,掌握红伞核心,才能拥有復仇和守护的资本。他盘膝坐下,准备运转《凝胎诀》,锤炼气血,衝击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瓶颈。
然而,就在他心神刚刚沉入修炼状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股冰冷、凝练、如同实质的杀意,毫无徵兆地从演武场边缘的阴影中瀰漫开来,瞬间將他锁定!
阿丑猛地睁眼,身形如同受惊的猎豹般弹起,岁月红伞已然握在手中,目光锐利地射向杀意传来的方向。
一道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同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
正是昨日在剑冢试图抢夺伞钉的那个黑衣人!
他依旧没有使用任何可以辨识身份的武学特徵,周身气息被他刻意压制、混淆,难以判断其真实来歷。
但让阿丑心头一沉的是,对方此刻散发出的真气波动,赫然被精准地压制在了后天九重的巔峰!与他目前的境界,完全相同!
黑衣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给阿丑任何思考或质问的时间。在他踏出演武场中央的剎那,身形骤然模糊!
“嗤!”
一道指风,比昨夜在剑冢时更加凝练,更加迅疾,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直刺阿丑胸前膻中要穴!
这一指,看似简单直接,但其蕴含的真气运转方式、发力技巧,却隱隱针对著《凝胎诀》气血运转中,一处极其隱晦、连阿丑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薄弱节点!
阿丑瞳孔骤缩。
来不及多想,体內《凝胎诀》疯狂运转,生命本源之气澎湃涌动,脚下步伐一错,施展出师傅夏夜所授的《如意隨行步》,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手中红伞如同盾牌,横挡胸前!
“噗!”
指风击中伞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一股阴柔而刁钻的劲力透过伞身传来,震得阿丑手臂发麻,气血一阵翻涌,差点没能握住伞柄。
对方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明明是同境界,却给他一种难以抗衡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