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要进入第8节车厢。
4。若有人问你“到哪站下”,必须回答。不能撒谎。
5。列车员查票时,票必须在手上。
6。午夜零点,列车会熄灯三分钟。熄灯期间,不要睁眼。
7。若你看到窗外有站台,那不是站台。
字迹写完的瞬间,车票微微发热,然后又凉下去。
我刚把车票收进口袋,旁边有人开口了。
“你到哪站下?”
我转头。说话的是坐在我左边靠窗位置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毛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她一直盯着窗外,这是她第一次转头看我。
规则第四条。必须诚实回答。
“终点站。”我说。
她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窗外。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固定——一下,两下,三下,停,一下,两下,三下,停。像某种计时方式。
“我也是终点站。”对面座位上一个胖子接了话。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额头上全是汗,“你们说这副本到底要干嘛?规则怪谈我经历过两次,每次都……”
他没说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广播打断了。
声音是从车厢顶部的喇叭里传出来的,音质很差,带着电流的杂音。说话的人声音很平,没有感情,每个字之间的间隔都一样长: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204号列车。本次列车共有8节车厢,全程共停靠7站。请保管好您的车票,列车员将随时检票。祝您旅途愉快。”
“愉快”两个字拖了很长的尾音,最后变成一声极轻的叹息。
广播断了。
车厢安静了几秒。
“到了吗?”
声音很细,从前面几排传过来。我探头看了一眼——隔着三四排座位,一个小女孩站在过道上,仰着头看她旁边座位上的一个老太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
老太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两根毛衣针,正在织一条红色的围巾。她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声音很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快了,快了。”
小女孩又问:“什么时候到?”
老太太手里的针没停:“快了。”
小女孩坐回座位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着。
我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灰色毛衣的女人。她的手指还在敲膝盖。一下,两下,三下,停。
胖子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车上的人,不太对?”
板寸男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胖子咽了口唾沫:“我刚才数了一下,这节车厢里坐着的,有一半以上……手上没有车票。”
安静了一瞬。
板寸男转头扫了一圈,脸色变了。
我也在看。虚妄之眼下,每个人的手上、口袋里、座位旁边——车票在那里,像一团模糊的光斑,有的亮,有的暗。但胖子的数字不对。
不是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