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开始照顾那些薄荷。
她查了资料,发现薄荷需要充足的阳光和适量的水分。沈令仪的房间朝北,阳光不足,所以薄荷长得不好。她把那些陶罐从窗台上搬到了阳台上——虽然阳台也朝北,但至少光线好一些。
她每天浇水,用手指试土壤的湿度。她修剪枯黄的叶子,把那些半死不活的枝条剪掉,留下还绿的部分。她还买了花肥,按照说明书上的比例稀释,每两周施一次。
两周之后,薄荷开始长新叶子。小小的、嫩绿色的叶子,从枯黄的茎秆上冒出来,像一群探头探脑的孩子。苏见微蹲在阳台上,看着那些新叶子,忽然觉得很开心——一种没有来由的、纯粹的开心。
“它们在长。”她对沈令仪说。
沈令仪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薄荷。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开心,不是感动,是一种“我本来以为它们会死,但它们活了”的惊讶。
“我以为它们活不了了。”她说。
“它们只是缺光缺水。给它们光和水的,就能活。”
沈令仪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一片新叶子——那片叶子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嫩绿色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你救了它们。”她说。
“我只是给了它们需要的东西。”苏见微说,“它们自己救了自己。”
沈令仪没有回答。但她蹲在那里,看着那些薄荷,看了很久。久到苏见微以为她忘记了时间。
那天晚上,苏见微在客房里画了一张画——那些薄荷。她画了那些新长出来的叶子,嫩绿色的,透明的,像一群刚刚学会飞翔的蝴蝶。她画完之后,把画放在沈令仪的修复台上。
第二天,画还在那里。但旁边多了一张便签:
“它们像你。”
苏见微看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她不知道沈令仪说的是薄荷像她,还是叶子像她。但她知道这是一种赞美——一种沈令仪式的、含蓄的、不愿直说的赞美。
她在便签的背面写下一行字:“那你就是阳光和水。”
然后把便签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