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死。”
“或者等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
没有太阳升起,没有月亮落下,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轻,轻到快要听不见。
只有那片灰白色的光,永远不变,永远照着,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沈无期试了各种方法。
他用剑斩。
剑锋斩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道凌厉的寒光,斩进那片灰白里,像是斩进一团棉花,没有任何反应。他换了一个方向,再斩。再换,再斩。剑光一道接着一道,在他周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剑都用尽全力,每一剑都落空。
他用灵力轰。
双手结印,灵力在掌心汇聚成一团耀眼的光,推出去,那团光撞进虚空,像是石子投入深潭,荡起一圈涟漪,然后消失。什么都没有留下。他再聚,再推。一次,两次,三次。额角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那片灰白里,消失不见。
他沿着一个方向走。
走得很慢,一步,两步,三步。他数着步子,数到一千的时候停下来,四周还是一样的灰白。他继续走。两千步,三千步,五千步。走到最后,他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脚印,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印记,是他出发的地方。
他又走回了原地。
陆沉一直坐在原地,看着他试。
他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膝头,像一个等着放学的孩子。他看着沈无期的剑光一道一道亮起又熄灭,看着他的灵力一次一次汇聚又消散,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又走近。每一次失败,沈无期的背影都会更僵硬一点。肩膀往下塌了一寸,握剑的手指收得更紧,步伐比之前慢了一拍。
试一次,失败。
试两次,失败。
试了无数次,无数次失败。
沈无期终于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陆沉,握着剑的手垂在身侧,剑尖点在地上。他那样站了很久,像一尊石像。
然后他转身,走过来,走到陆沉身边,坐下。
坐下的动作很慢,像是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衣袍的下摆在灰白的地面上铺开,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
“你不试?”
沈无期的声音有些哑。他没有看陆沉,只是看着前方那片无尽的灰白。
陆沉摇摇头,“试了也没用。”
沈无期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眼眶微微泛红。他盯着陆沉,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点什么,恐惧?绝望?后悔?
什么都没有。
陆沉只是坐在那里,像一面湖。
“你怎么知道?”
陆沉思忖了一下。
“我一直在看你试。”
沈无期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点,眼角的纹路动了动。但那确实是笑。
然后他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