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子时。
荒坡上没有月亮。
云层压得很低,把天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下来。只有风,从坡顶往下灌,吹得野草伏倒一片,又慢慢站起来。
阵宗的人已经布好了阵。七面阵旗插在坡上,旗面上的灵光连成一片,像一张网,罩住整片荒坡。
周远山站在阵心,手里托着一块阵盘,盘面上的纹路忽明忽暗,“快了。”他说。
周若桐站在他身侧,罗盘上的指针转得飞快,快得几乎看不清方向。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一直盯着坡顶。
气运宗三人站在稍远的地方。
方既白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子里。
“这什么鬼天气,”他嘀咕着
“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冷成这样了。”
程观云没理他,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陆沉站在最边上,背靠着另一块石头。
他没看天,没看地,只是看着坡顶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在等。
等一个人,或者等一扇门。
沈无期还没有来,但陆沉知道,他会来。
子时刚到。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错觉。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周远山的阵盘猛地亮了一瞬。“来了!”
坡顶上,空气开始扭曲,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把空间推出一道道褶皱。那些褶皱越推越大,越推越密,
最后,裂开了。
一道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淡淡的青色。那光照在荒坡上,照出野草的轮廓,照出石头的影子,也照出从坡下走上来的人。
黑衣,背剑。沈无期。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就站在裂缝前面,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周远山喊了一声:“沈无期!”
沈无期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青光很柔和,看起来很安全,如同妈妈在看着孩子时的温柔眼光,有犹如呼唤孩子的柔声细语。
“他是不是疯了!”周远山发号施令,阵宗慢慢向前推进。
“运势有些奇怪,我们小心一点。”
程观云下意识的把把方既白喝陆沉护在身后,谨慎的向着青光走去。
陆沉盯着那团青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嘛。”方既白倒是轻松。
话音未落,裂缝忽然开始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