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睡?”沈无期摇摇头。“我来守夜。”
陆沉的眼皮已经沉得撑不住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无期。
“随你吧。”
市井的喧闹在陆沉耳边越飘越远。
像是有人把声音一点一点抽走了,先是远处的叫卖声,然后是近处的人声,最后连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
陆沉意识消失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沈无期的声音。
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沉睁开了眼睛。
周围好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在晃动,都在融化。他用力眨了眨眼,但什么都没有变清楚。
只有那种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无孔不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
但边缘发虚,像是随时会散开。
他抬起头。“沈无期?”没有人回答。
“方既白?”没有人回答。
“程观云?”还是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片灰白色的虚空,沉默地包围着他。
陆沉的心往下沉了一寸,这是哪里?
他开始走。
没有方向,只是走。
脚下的灰白色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上,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再慢慢弹回来。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腿都开始发酸,膝盖像是灌了铅。
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灰白色的气体随着他的呼吸涌进身体,凉凉的,像是冰水顺着喉咙往下流,一直流到胃里,再流到四肢。
他的头脑开始发懵,看东西更虚了,那些灰白色的边缘开始扭曲,像是有无数条蛇在爬。
他闭上眼,再睁开,还是那片灰白。
“残阵夹层,我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被那片灰白吸走了,一点回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虚空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陆沉,你害怕吗?你在害怕什么?”
是沈无期的声音,但又不像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声音在灰色的空间里回荡,一遍一遍,直击陆沉内心。
陆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