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元吃”活动的第二天清晨,江城大学食堂门口排起了三条超过五十米的长队。
学生们裹着羽绒服,在零下三度的寒风里跺脚、呵气,眼睛却紧盯着手机屏幕。星图APP的蓝□□面在晨光中闪烁,每刷新一次,就跳出新的“零元订单”——包子、豆浆、油条、米粉,甚至还有二十元一份的豪华套餐。一分钱不花,只需扫码,等待,然后去指定窗口领取。
“快点啊,豆浆要凉了!”
“我抢到了麻辣香锅!零元!”
“星图牛逼!”
欢呼声、催促声、手机提示音,混杂成一片喧嚣的海洋。二十几个穿着蓝色马甲的星图地推在队伍中穿梭,帮学生操作手机,维持秩序,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
而在食堂另一侧的“智慧食堂”取餐窗口,只有寥寥十几个人。窗口后的阿姨搓着手,望着对面的人潮,眼神茫然。
“阿姨,我的煎饼果子好了吗?”一个男生问。
“好了好了。”阿姨回过神,把打包袋递出去,忍不住小声嘀咕,“那边都不要钱,你们咋还来这儿?”
男生接过煎饼,笑了笑:“那边人太多,等不起。而且……”他压低声音,“星图的东西,吃得不踏实。昨天我室友领的奶茶,杯子是破的,奶茶漏了一书包。”
他匆匆走了。阿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对面的人潮,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公司会议室。
投影屏幕上,实时数据曲线像一根被拦腰斩断的竹子,从昨天的两万日活,跌到今早的八千。订单量更惨,只剩一千二百单,是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周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李明盯着屏幕,眼睛充血。周小雨在快速敲击键盘,监控着服务器状态——虽然订单少,但星图的爬虫一直在攻击他们的后台,试图拖垮系统。
林薇在接电话,声音已经沙哑:
“王老板,您别急,星图的补贴撑不了几天……是,我知道您今天一单都没有,但我们的合同签了三年,您要是现在转去星图,违约金十万……不是威胁您,是提醒您,生意是长久的……好,好,我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她看向陈默,摇了摇头。
“第八个了。都说再观望一天,如果明天还没订单,就……违约。”
陈默坐在会议桌尽头,没说话。他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是李哥连夜扒出来的星图后台数据。
“星图昨天实际补贴金额,四十七万。订单数五万三千单,但……”李明指着其中一行数据,“有至少一万单,是同一个IP段、同一批设备号下的。他们在刷单,制造虚假繁荣。”
“能证明吗?”陈默问。
“能。这是日志,这是IP地址,这是设备指纹。铁证。”李明咬牙,“但他们不在乎。投资人是看总订单数,不会细查。而且,他们刷单的成本,比真实补贴低得多。”
“投资人知道吗?”
“暂时不知道。但徐然压得住多久?”周峰掐灭烟,“我打听过了,星图A轮的投资人,是省里一家本土风投,老板姓赵,是个狠角色。他最讨厌数据造假。如果让他知道……”
“那就让他知道。”陈默合上报告,站起身,“但不是现在。现在揭穿,徐然会断尾求生,把所有责任推给下面的人。我们要等,等他们烧到最旺,等投资人预期最高的时候,再把这个雷点爆。”
“可我们等得起吗?”林薇轻声问,“账上只剩一百三十万,照这个速度,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陈默沉默了几秒,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数字:
“100万”和“30万”
“李哥,从账上划一百万,买腾讯的股票。”他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买……股票?”周峰瞪大眼,“老陈,你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炒股?”
“不是炒股,是投资。”陈默平静地说,“腾讯刚公布财报,微信用户破八亿,小程序即将正式发布。股价现在是180港币,我看好它三个月内涨到220。一百万,能买大约五千股。涨到220,我们赚二十万。这二十万,够我们撑一个月。”
“可如果跌了呢?”李明皱眉。
“不会跌。”陈默摇头,“我看过研报,分析过数据,也问过老杨。腾讯的未来,我很确定。而且,我们不是赌,是战略性投资。这一百万,就当存在那里,随时可以套现。”
他顿了顿:
“剩下的三十万,十万发工资,十万做‘暖心计划’,十万备用。‘暖心计划’由林薇负责,给所有还在我们平台下单的用户,送一份定制礼物——可以是手写贺卡,可以是小零食,也可以是平台优惠券。我们要让用户知道,我们记得他们,感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