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洛汐紧皱着眉,神情警惕。
陆长逾见此微微眯了眯眼,低声对江青引说:“师父,她好像不是装的。”
江青引自然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寻常,如果不是孟时卓出面,那就是另有其人……
“那关于你背后的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江青引和陆长逾缓缓走到洛汐面前,冷眼看着她。
“我说了的话,你们会放过我吗?还是失去利用价值后一剑杀了干净?”
洛汐冷笑着,并不回答江青引的问题。
陆长逾漫不经心地垂头看着携光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不经意地开口说:“洛姑娘可要想清楚了,你如今可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说了,不一定会死,不说嘛……”
青年清俊的面容朝着洛汐一笑,又看向旁边神情呆滞的纪宣寒,“我也有的是手段让你说。”
知道自己已经难逃一劫,背后的人也必不会来救自己,欺瞒也就失去了意义。
洛汐看着江青引和陆长逾,冷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自嘲:“……呵,不过都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我原本不过是纪宣寒手里的一个玩物而已,生不得安宁,死不由自己。”
“或许是我心里的怨气太重了,忽然有一天,一个自称是你们修真界魔教教主的人找上了我,说要与我做一场交易,他允我一个愿望,要我帮他想办法在朔风城散播血魄蛊。”
女子的神情淡淡的,仿佛在讲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不知为何,此时夜空的浮云遮住了明月,人界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无声的死寂,等待被救赎,或被毁灭。
“我答应了他,向他要了一种能让男人对我言听计从的蛊,下在了我和纪宣寒的身上,后来我便将血魄蛊最先放在纪宣寒的身上,引他去城南,在那里散播血魄蛊。”
血魄蛊依靠人心的邪欲传播寄宿,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让所有人都中招,一传十,十传百。
“哦对了,那个教主还给了我一个小黑球,让我可以随意控制血魄蛊。”
洛汐忽然望着夜空笑了起来,眼底近乎带着猩红的疯癫。
“哈哈,所有人都天真地以为自己没有异常就真的没事了?不是的……不是的!
谁都别想逃!
谁也别想好!”
“原本只要过了今夜,整个朔风城就会一起完蛋的,这里会成为地狱,就像我一直活着的地狱……如果不是你们,我已经成功了!”
洛汐再次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眸光狠厉。
陆长逾冷眼看着疯狂的洛汐:“……所以你的报复,就是不管对的错的都一起变成死的?”
“你懂什么?!”
洛汐上前一步,看着陆长逾的眼神目眦欲裂,“你们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根本无法想象我们这种身份低微的人只是为了活下去要吃多少苦!”
“凭什么毁了我人生的人可以过得恣意潇洒,凭什么我只能烂在阴沟里还要被人唾弃!”
洛汐指着身旁如傀儡般的纪宣寒,眼里除了痛恨和厌恶,再也看不见别的情绪,“……呵,既然我活得不如意,那他又凭什么过得好!”
“你恨命运不公想去改变这一切,即便是想报复伤害过你的人,这些都无可厚非。”
少女的声音清脆,落入耳中掷地有声,江青引看着眼前已是疯魔的洛汐,眼里没有同情悲悯,也没有愤恨斥责,只是沉静客观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但你错就错在害了那些无辜的人,他们与你无冤无仇却遭你与唳槐教的迫害,你的人生被毁了,你也毁了别人的人生,那么如今的你,与你痛恨的人又有什么分别?”
洛汐眼睫颤了颤,苍白的嘴唇蠕动几下,早已干涸的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就这么干瞪着江青引。
江青引垂头叹了口气,不欲再过多纠缠,“……所以,那个和你接头的魔教教主叫什么名字?”
不等洛汐开口,一股带着凶悍杀意的气息从远方急速而来,但目标却不是江青引和陆长逾,而是洛汐!
江青引瞬间抬头看去,敏锐地感知到那不是灵力或浊气……而是怨气!
不用她出手,携光剑已挟着万钧之力冲上前,在怨气即将落在洛汐后背之时生生将其打散。
但谁也不曾想到,其中一缕被打碎的怨气竟然趁着携光剑不备,钻入了洛汐的身体中去!
在怨气进入素衣女子身体的那一瞬间,她面上露出痛苦和震惊的神色,随后便脱力般跪在地上干呕,直到伴随着鲜血呕出了一个黑红相间的,手掌长度的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