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果在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
虞果说,可以陪她去剪头发。
陪她去。剪头发。
这太……具体了。具体到让顾燃无所适从。
不是“要不要一起吃饭”或“要不要看个展览”那种尚可模糊应对的邀约。这是指向一个极其私人、甚至略带窘迫(毕竟她现在的发型确实很糟糕)的具体需求,并且,对方明确提出了“陪同”的选项。
顾燃的脑子飞快地转动,她打了一行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又删掉。显得生分又矫情。
她又打:“我还没想好去哪家店……”,也删掉。像在拖延。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几乎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她就后悔了。太干脆了,是不是显得太急切?应该犹豫一下的,应该再推拉一下的……她陷入惯性的、无意义的焦虑内耗。
然而,虞果的回复快得让她没有时间反悔。
Yu:“周六下午两点。你们学校东门‘剪约’理发店,知道么?”顾燃看着那行字,忽然就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些纷乱的思绪、无谓的担忧,在虞果的直接面前,显得那么多余而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回道:
“知道。谢谢你。”
Yu:“嗯。不用。”
对话到此,似乎应该结束了。但顾燃看着那个店名,鬼使神差地,又打了一行字:
“那家店……你有常找的理发师吗?”
问完她就想咬舌头。这问题太琐碎了,像没话找话。
这次,虞果隔了一小会儿才回。
Yu:“没有…我头发自己剪。”
顾燃:“……?”顾燃盯着这行字,想象着虞果自己对着镜子,拿着剪刀,冷静地修剪头发的样子。那画面太有说服力,也太“虞果”了。她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正放松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好吧……那我到时候,就随机了。”
Yu:“嗯。周六见。”
“周六见。”
对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