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是。”史进神色如常,“江州是我梁山李俊、张横、张顺、穆弘、穆春几位兄弟的故里。他们上梁山多年,思乡情切。若能以浦口换江州,让他们荣归故里,我在兄弟面前也好说话。”
郑彪脸色慢慢沉下来。
江州是什么地方?
就是今日的九江。
长江中游重镇,控扼荆湖与江南的水道咽喉。
若让梁山占了江州,等於把长江一刀切成东西两段。
“寨主说笑了。”郑彪乾笑两声,“江州如今在官府手中,非我大明所有,怎么来换?”
“那便请圣公打下来。”史进端起酒杯,“圣公连江寧都能攻克,区区江州,还不是探囊取物?待圣公取了江州,你我互换,各得其所——这买卖,不亏。”
郑彪盯著史进,良久,忽然大笑:“这事在下须得稟明圣公再与寨主商议。倒是第三桩……”
他敛了笑容,压低声音:“据可靠线报,金国西路元帅完顏粘罕,已联合偽晋皇帝田彪,攻破太原。二十万大军不日即將南下,与完顏斡离不会师。届时,黄河南岸恐有倾覆之危。我主之意,你我既为盟友,当早做筹谋——不知寨主,有何高见?”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告诉你:金军主力要来了,不给浦口,就会陷入南北夹攻之中。
史进慢慢放下酒杯。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朱武:“朱先生,咱们在河北的靖北军,如今有了多少人马?”
朱武会意,朗声道:“回寨主。岳都指挥使日前传讯,靖北军已克泽州、隆德府,麾下儿郎十万,正沿太行西麓攻略田彪的城池。”
不得不说,朱武的反应確实快。
因为靖北军司马通报的情况,靖北军只有两万三千人马。
“十万?”郑彪瞳孔微缩。
“不错。”史进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所以郑太尉不必忧心。西路金军,自有我靖北军应付。东路斡离不嘛……汴河一战,他该知道疼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对了,郑太尉在河北可有耳目?”
郑彪一愣:“略有布置。”
“那该听说过岳飞的旗號。”史进笑了笑。
郑彪后背渗出细汗。
他当然知道。
方腊在河北的细作传回消息,只说有一支自称“靖北军”的人马异军突起,作战驍勇,却不知其来歷,更不知竟是梁山的人!
“原、原来如此……”郑彪强笑道,“寨主深谋远虑,在下佩服。”
“谈不上。”史进摆摆手,忽然说起另一件事,“说来惭愧,此番汴河之战,我梁山伤亡不小。故我决意,招募新兵十万,加紧操练。”
郑彪心中一动:“十万?寨主好大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