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国的落网,比预想的更快。
省纪委接到沈若棠的报告后,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第二天一早,一支由省纪委、省监委、省检察院组成的联合专案组就进驻了云山。专案组组长是省纪委副书记马明远——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纪检,头发花白,目光锐利,据说在省纪委有“铁面判官”的称号。
马明远到云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见沈若棠。
“若棠同志,你的报告我看了。”马明远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沈若棠提交的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证据链做得很扎实。方建国这条线,你是怎么发现的?”
“大数据筛查。”沈若棠简洁地汇报了过程——资金流向分析、通讯记录关联、基站信号定位。
马明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用了多长时间?”
“从接到周海东的举报信到完成证据链,一共十二天。”
马明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欣赏、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若棠同志,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程志远。”马明远说,“二十年前,程志远也是这样查案的——不声不响,不急不躁,把证据一条一条地捋清楚,等证据够了,一把甩出来,谁也翻不了。”
沈若棠的手指微微收紧。
“马书记,程书记的案子——”
“程志远的案子,省纪委正在查。”马明远的目光很沉,“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提交的那份关于周海东诬陷程志远的证据,我们收到了。声纹鉴定报告显示,那段录音确实是AI合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有问题——时间戳和基站信号不匹配。”
沈若棠的心跳加速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程志远是被诬陷的。”马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周海东为了报复程志远,伪造了证据,想把他搞倒。但他没想到,你会在查方建国的同时,把这些证据也查清楚了。”
沈若棠低下头,深呼吸了三次。
程志远是清白的。
她没有信错人。
“马书记,程书记他——”
“程志远已经被解除留置了。”马明远微微笑了一下,“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若棠,你比我强。’”
沈若棠的眼眶热了。
她仰起头,让眼泪倒流回去。
“马书记,方建国的案子——”
“方建国的案子,由省纪委直接接管。”马明远站起来,“但我需要你配合。你是最了解这个案子的人。”
“没问题。”
方建国的留置,是在北京进行的。
省纪委联合华能集团纪检组,同时行动。方建国在北京朝阳区的家中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吃早饭。
消息传到云山,已经是下午了。
沈若棠接到马明远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看案卷。
“若棠同志,方建国交代了。”
沈若棠的手指握紧了电话。
“他交代了什么?”
“他承认,退休之后,利用自己在华能集团的人脉和影响力,帮周海东的‘海东咨询’拉业务、对接资源。作为交换,周海东通过‘昌盛国际’的离岸账户,向他儿子的海外账户转账,总计超过三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