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执并不想承认,但在他说到“时限”二字时看到这位会长的嘴角略微上扬之后,他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被牵着走。
“咳咳,你,有什么想法吗?”为了逆转局势,苏执决定主动出击。
钱铖收回目光,手掌贴在深灰色的电脑盖上,“我有另外一条线索,但应该不会是威胁汪艺敏的那个人,而是作为筹码那一方。”
“因为她那天还打给了第二个人。”
什么?
活动室的白噪音突然消失,是钱铖合上了电脑,“是打给她奶奶的。她说她那天正在比赛,不能去探望她。”
苏执说:“难道……”
“没错,她每周去养老院探望的应该就是她奶奶。”
钱铖的音量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凿穿空气。苏执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高度差。虽然对方仰视着自己,却有着掌控整个房间的气场。
“她还忽然说,‘我是谁,您还记得我现在几岁么?’”
钱铖抬眼看向苏执,那眼神里流露出凝重的气息。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因此我猜测,她奶奶应该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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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清晰的回响。男人将门推到半敞的位置,直至可以容纳那具大腹便便的身体进入门内。
“奇怪……”他又低语了一声,眉头紧锁。
他在房间中央站定,视线掠过办公桌、档案柜,和那台屏幕漆黑一片应该已关机许久的电脑。房间看起来一切如常,除了那盏不知为何亮着的顶灯,兀自散发出幽幽的光。
“有人在里面吗?”男人看似询问,可语气中却透露着引蛇出洞般的狡黠与阴狠。他开始迈动脚步,停留在离门最近的一个铁皮档案柜前。
那是矮柜,用来存放尚未归档的零散文件。房间实在太安静了,如果真有人潜入,这里是最安静,也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男人屏住呼吸,刻意放轻了动作。
“哐当!”
铁皮柜门被完全打开,撞到旁边的柜体上,发出巨大的响动。
纸张特有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柜子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捆扎好的旧表格和文件袋,连一只老鼠都钻不进去,更别提藏下一个大活人了。灰尘在灯光下静静飞舞,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主任,会议室那边,几位负责的老师应该已经到了。”女老师站在走廊里,抬手指了指自己腕上的手表。
男人闻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掏出裤袋里刚刚不断振动的手机瞟了一眼,似乎是有更要紧的事务。这才撇开狐疑的目光,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顺手关掉顶灯,门被带上,锁舌“咔哒”一声复位。
黑暗与死寂重新吞没了一切。
房门正后方,陈芊绵因过度憋气而导致大脑轻度缺氧。支撑着她的那股力量瞬间散失,她五指僵直,后背仍死死地贴着墙壁,但膝盖一弯,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滑落下去。
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陈芊绵最终盯上了那扇门。以她的身形,能勉强藏在门后而让其保持半开的状态。
但这么做的风险可不比收益小多少,如果主任推门而入,或者进得再往里一些,她的下场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安稳。
不过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陈芊绵使出最后的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送信息。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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