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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庆贺她找到了目标（第1页）

第四十六章庆贺她找到了目标

“如果只是短暂的相处，我不认为这样的爱情能有多深。”邵怀瑾听完了故事，把她拥抱在怀里，倚着沙发靠坐着，十分享受这一刻和她一起待着的安静的时光。

顾棠玥听着外头突然吹起的一阵猛风把树叶晃得沙沙作响，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们读研时的恋爱其实也只是短暂的相处。”

邵怀瑾设身处地地体会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颇为难受，“的确，这么说来，还是我的主观判断太肤浅了。我和你说过的，爱情这个课题我还是个新学者，看来，爱情的深浅不是用单纯的时间和相处方式能够作为评判标准的。”

顾棠玥笑了笑，“我没有批判你的意思，不过……外婆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两年多也不算短了。”

在当时的时代背景和环境下，这样的时间能发生足够多的事情。凌蓉的日记并没有把每一天都记录得那么详细，甚至有一些事件和细节都有可能没写出来，毕竟在敏感的那时候，任何一个多余的字都有可能遭来横祸。

“或许他们的这种爱就是这样的吧，像你在粤剧里面唱的词一样，观众看到的故事不多，字里行间唱的都是对爱情的沦陷和无法自拔。”能让外婆惦念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即便只是两年多的相处，却也有几十年相待所无法比拟的重量。

邵怀瑾这么感叹完后，蓦地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所以你的外婆……不爱你的外公？”

顾棠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外婆没和我说过这些。小的时候我感觉外公外婆就是很普通的老人家，看到我们会开心地给我们准备各种好吃的。长大后我才留意到外婆和外公的相处更多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眼神的接触里只有熟悉和习惯的感觉。”

她也看不透外婆对外公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但如果不是相爱的话，相处到白头的这些年，她都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呢？

“爱人相处得久了——尤其是你外公外婆这样岁数的，应该已经不谈爱情了吧，更多只是亲情在维系。”邵怀瑾想起公司里也有四五十岁的中年家庭支柱，从平日的交谈中不难发现，他们和妻子的相处已然到了“搭伙过日子”的程度。

这样看来，爱情缺乏了新鲜这个保鲜剂，陷入时间里终究只会走下坡路。

顾棠玥闭上眼，感受身后传来的他身体的温度，轻声回答道:“大部分爱情是这样，但我知道不是全部如此，总有那么一些是特例。”

“再这么谈下去，我们今晚进行的就是学术交流。”邵怀瑾刮了刮她的鼻尖，“我能感觉到你对爱情的期盼是纯粹的，我不想破坏你的纯粹，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你带来最有安全的爱情感。”

邵怀瑾其实知道的，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害怕和陌生人交流，无非也是对这种陌生产生了不安全的感觉所导致的。

顾棠玥并不是那种轻易就相信某一句话的人，以收拾桌面为由脱离他的怀抱。她背对着他，表情清淡地说道:“不要轻易对我说这种许诺一样的话。承诺这东西，如果最终的结果是做不到的，那我宁愿它一开始就没有被说出来。”

邵怀瑾一脸认真，刚想向她表明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她突然回头截断了他，“不说这种严肃的话题了，我知道今晚我的情绪多少受到外婆这些往事的影响，这样的时候其实不适合谈这些。”

“好，听你的。”邵怀瑾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让她稳当地坐好，取而代之做起了收拾东西那个人，“想说的时候，我们随时都可以再说。”

顾棠玥知道他已经十分有耐心了，有一瞬她其实想和他道歉来着，为自己的态度和略显咄咄逼人的话语。但最终她只是把话题重新转回了外婆身上。

“外婆和外公感情我不得而知，毕竟外公去世很多年了，以前我和外婆的关系会更亲密一些。”她顿了顿，“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妈妈和外婆的关系不太好。现在想来，除了因为外婆经常为了表演而忽略了对妈妈的陪伴以外，可能妈妈也认为外婆不爱外公，因此……”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邵怀瑾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对孩子来说，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知道父母不相爱了。

“毕竟妈妈才是和外公外婆相处时间更多的人，她的感觉会来得比我们直观。”顾棠玥开始明白自己妈妈也有她的痛苦，也明白她和外婆的隔阂不是外人轻描淡写两句就可以消除的。

邵怀瑾把桌面上散乱的信件照片都放进铁箱里，又把茶具和吃完的宵夜收拾干净，这才坐回她的身边，摸了摸有些走神的她的脑袋，安慰道:“有些结不是马上就能解开的，给它点时间。”

顾棠玥点点头，“不想太多了，今天我回来其实也是受了你问的那个问题的启发。今晚重新翻看外婆的这些故事，我终于想起了外婆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至少……对未来算是有个清晰的目标了。”

“是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顾棠玥和他四目相对，眸里星光闪烁，熠熠生辉，“做我想做的，成为我想成为的人。我崇拜的不仅是粤剧，还有外婆。我很确定自己想成为像外婆一样的人，为自己热爱的戏剧表演奉献全部的热情，所以我想努力达到外婆在戏剧方面的高度。”

邵怀瑾喜欢看她这充满斗志的模样，这是别人都无法看到的一面，“那今晚我们得庆贺一下，为你找到了奋斗的方向。”

不知道是谁家吵了起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混杂到一块，激怒了熟睡的邻居，又引来了几声咒骂。风吹得窗户偶尔有几声“咿呀”作响，伴随着时钟的滴答声，倒显得屋里的气氛多少安静得有些暧昧。

顾棠玥的声音不觉有些沙哑，“怎么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