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雨里,两个人都淋湿了。她冲着梅疏影一边哭,一边笑,像个疯子。
郝愿觉得自己应该是恨的。
恨着陈锐,还害怕陈锐。
还想吐。
她居然还觉得这个梅疏影很可怜。
她自己也是。
她好冤,真的好冤。
他陈锐,居然还能有权力撑腰,受婚姻保护。
没人怪他。
全来怪她?
只因为她郝愿,身份低微有所求吗?所以是她为了工作,为了名利,图钱,图权,所以这样——
自甘下贱?
自始至终,陈锐总是游离在责任之外。
这种垃圾,为什么?凭什么!
郝愿想着。
在公司,在同事眼里我现在就是个“小三”,是个攀附上司的心机女。
被睡了以后陈锐还给我破天荒的升了职。
我拿着那一纸升职的公文,手又抖又恨。
太恐怖了。
签下我的名字,我便坐实了那个,弯下腰的软骨头的罪名。
最可恨的是我没能留下证据,我早就该留下证据。在同事面前我百口莫辩,被指指点点。
只有海伦知道。
什么小三,心机上位女,都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郝愿所作所为造成的,她本身也是受害者。
可身边同事的误解,怀疑,重伤,诋毁,传言,她被造谣,她的软弱,她的没有警惕心。
以及,所有模棱两可,界限模糊的谣言。
这灾难本不应该落在她的身上。可又恰巧,正正落在了她的身上,这个如此软弱的人身上,她无力抵抗。
她要报警,对,最后郝愿选择了报警。
百年间,海伦穿越了很多个世界。她有点记不清。自己死后,她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飘荡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永远那么飘下去。
然后她看见了光。
光里有一个女人,在暴雨里哭。
啊。
那个瞬间海伦又仿佛回到了她死亡之前的一刻里,女人的眼泪滴在唇边,就如同滴在了心脏上。
滚烫,让人难以忘怀。
那一瞬间,海伦心里有个声音说:就是她。
她让系统帮她来到这个世界,接了任务,让她能靠近这个女人,让她能——保护她,也能让她看清真相,让她知道,有些人只是在骗人。
那个上司对郝愿的色欲和利用是真的,潜规则是真的,那些恶心的触碰也是真的——海伦穿越到这个身体里,亲眼所见,承受这个身体遭遇的一切。
系统说关键时候可以用道具避开,但心理上的伤害,那些个发生了的事情的画面,得她自己扛,心理伤害十足十。
恶心,但她得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