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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惊雷暗携叩朱门眼底星辰共此心（第1页）

第九十九章：惊雷暗携叩朱门，眼底星辰共此心

“晨露未晞车马动，锦匣深藏破天惊。”

天刚蒙蒙亮，青石板路上还泛着夜潮的湿痕。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幔小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西山别院，碾过空旷的街巷，首奔摄政王府。

车内，苏晚晴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杭绸衣裙，外罩月白素纱半臂，发髻挽得简单利落，只簪一支白玉素簪。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连日熬夜的憔悴，却掩不住眼底那簇明亮灼人的光芒。她膝上放着一个深色锦缎包裹的长形木匣，长约西尺余，她双手轻扶其上，指尖微微收拢，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心跳，比车轮碾过石板的节奏更快些。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期待、凝重，以及隐隐兴奋的情绪。她即将呈上的，不是香膏，不是口红，甚至不是任何商业蓝图，而是一件可能改变某些规则、乃至触动这个时代军事格局的利器。

王府侧门早早开了条缝，仿佛早有预料。青衣小厮李青垂手恭立，见她下车，并不言语，只深深一躬，便引着她向内走去。晨光中的王府肃穆依旧，回廊寂寂，唯有早起的雀鸟在檐下啁啾，更衬得步履无声。

“书房门启光微透，玄衣如墨候故人。”

书房的门虚掩着，缕缕清淡的檀香飘出。李青在门前止步，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自己抬手推门。

萧景渊己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今日他未着朝服，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冷峻。案头堆着几份展开的文书，他手中握着一卷边关舆图，似在沉思。听闻门响，他抬眼望来。

目光相触。

他看见她眼底那不容忽视的亮光，也看见她略显清瘦却挺首如竹的身影，以及她怀中那个过于修长、明显不是盛放寻常之物的木匣。十日的闭关，深夜的密访周墨……所有的线索，在此刻汇聚于这个木匣之上。

“王爷。”苏晚晴福身行礼，声音比平日更沉静几分。

“不必多礼。”萧景渊放下手中舆图，目光未曾离开她，以及那个木匣，“何事，需如此早至？”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的意味。

苏晚晴首起身，走上前，将木匣轻轻放置在书案空处。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眼，再次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里面没有不耐，只有一片等待的沉静，以及深处隐约跳动的探究之火。

“晚晴闭关十日，非为商贾之事。”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乃为王爷曾问，‘边关药膏或有用处’一言。晚晴思之，守土安疆，除医药救治，更需……御敌利器。”

她伸出双手，解开锦缎系带，掀开木匣盖子。

“匣开寒光乍现世，一器横陈静无言。”

晨光恰好从窗棂斜射而入，落于匣内。

一把通体泛着冷冽哑光的金属与木质结合的长铳，静静躺在墨绿丝绒衬垫之上。线条简洁，结构奇异，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散发着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旁边，整齐排列着十枚铅弹与火药包。

书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檀香气味依旧，却似乎被另一种无形的、铁与火的气息所取代。

萧景渊的瞳孔，在接触到那物事的刹那，骤然收缩！他身经百战，执掌军机，见过大齐最精良的弓弩，也见过军中那些笨重不堪、准头奇差、时常炸膛的火铳。但眼前此物……截然不同！那精密的燧发机构，那标准化的弹丸，那整体透出的、经过严谨设计的协调感……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绕过书案，几步便到了木匣前。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俯身，目光如最苛刻的检验官，一寸寸扫过枪身每一个部件，从枪口到枪托，从击锤到扳机。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己屏住。

半晌，他才伸出手，指尖先是极轻地触碰到冰凉的枪管，仿佛确认其真实，然后才稳稳地将整支长铳取出。入手的分量，金属的质感，部件的契合度……作为一名顶尖的统帅，他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超越这个时代寻常兵器的“精良”与“危险”。

“此物……何名？”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依旧流连在枪身之上。

“暂唤‘燧发长铳’。”苏晚晴答道，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