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086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几家欢喜几家愁（第1页）

第八十六章：东边日出西边雨，几家欢喜几家愁

“晚晴工坊客如龙，别家门庭可罗雀。”

六月初六那场热闹，仿佛在京城商界投下了一块巨石。

涟漪荡开，几家欢腾，几家冰冷。

晚晴工坊西间铺子，连着数日，门槛都快被踏破。预约雪花膏、口红的单子叠了厚厚几摞，交期己然排到两月之后。寻常香露药膏亦是供不应求，顾云舟带着人连夜点算原料，催促工坊赶工。

与之形成刺眼对比的，是城中其他脂粉香膏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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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阁”内，冷清得能听见苍蝇振翅。

掌柜姓孙，经营这祖传铺面三十载，自诩京城脂粉行当里的“老字号”。往日此时，早有相熟的夫人小姐派丫鬟来取新到的鹅蛋粉、桃花胭脂。可如今，日上三竿，店堂里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伙计靠着柜台，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孙掌柜背着手，在空荡的店堂里踱来踱去，步子又重又沉。眼神不时瞟向门外斜对面——那里隐约可见晚晴工坊分号门口络绎的人影，还有隐隐飘来的、与自家陈腐香气截然不同的清新芬芳。

“岂有此理！”他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光亮的红木柜台上，震得几个妆粉盒子一跳。“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弄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就把客人都勾走了？！”

伙计被惊醒，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一个相熟的、常来采买的老妈子挎着篮子路过，探头进来：“哟，孙掌柜，今儿个清闲啊？”

孙掌柜勉强挤出笑：“王妈妈，可是要选些什么？新到的茉莉头油……”

王妈妈摆摆手，压低声音：“还选啥呀！我家夫人、小姐，如今眼里只有对面那‘雪花膏’‘口红’，说是定了还得等呢！昨儿个小姐还用剩的旧胭脂，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颜色俗气、沾杯……”她啧啧两声，“孙掌柜，您也得琢磨点新花样才行咯！”说完，摇摇头走了。

孙掌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堵得发慌。新花样？那雪花膏的细腻，口红的鲜亮，他偷偷使人去买来看过，确实……从未见过。祖传的方子，在那些新奇玩意儿面前，竟显得笨拙又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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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香粉铺，情形更糟。

这铺子本是沈韬暗中扶持的产业之一，专走中高端路子，往日借着沈韬的势，没少挤压同行。如今靠山轰然倒塌，本就人心惶惶，又逢晚晴工坊强势崛起，简首是雪上加霜。

铺子里，几个往日趾高气扬的管事，如今聚在后堂，愁云惨雾。

“这个月的流水，不到上月三成。”账房先生声音发苦。

“库房里压着的香粉、口脂，再卖不出去，天气渐热，怕是要走油、变色……”管库的更是焦急。

“东家……东家那边还没消息吗？”有人怯声问。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沈韬倒台，牵连甚广，原东家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这铺子？

前头忽然传来争执声。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正将一盒刚打开的口脂摔在柜上：“什么破东西！颜色不正，味道也怪！比晚晴工坊的差远了！退钱！”

伙计试图辩解，被丫鬟劈头盖脸一顿骂：“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以往看沈侯爷面子才来光顾，如今……哼！什么玩意！”

声音尖利，刺得后堂众人脸上火辣辣的。往日倚仗的权势成了催命符，曾经巴结的客源，如今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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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规模稍小的脂粉铺、调香坊，亦是一片哀鸿。

“掌柜的，张府这个月的份例，说……说先不定了，试试晚晴家的新香露。”

“李记绸缎庄的老板娘说，她们以后妆品都用晚晴工坊的，搭着卖衣裳更好……”

“街口那货郎都不愿捎带咱家的胭脂了，说不好卖……”

抱怨、退单、客源流失的消息，像寒风一样灌进这些曾经的同行耳朵里。他们聚在一起喝茶时，再没了往日的互相吹捧，只剩下酸溜溜的感叹和难掩的妒恨。

“不过是个女子，仗着有几分姿色，攀上了高枝，就如此目中无人！”

“那些什么雪花膏、口红，定是妖术！哪有胭脂那般持久的？”

“听说成本极高，她这般卖法，迟早撑不下去！”

“等着瞧吧，树大招风，看她能得意几时！”

话虽说得狠，底气却不足。望着晚晴工坊方向那似乎永不消散的热闹人气，每个人心里都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又酸又涩，还掺杂着挥之不去的恐慌。

“客似云来羡煞人，门庭冷落暗自恨。

商海从来风波恶，一枝独秀引妒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