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宴起风波恶,仿香藏祸心
“华宴笙歌起,暗藏妒火焚。”
华丽宴席笙歌响起,暗中却藏着妒忌之火燃烧。“仿香乱真意,毒舌污清名。”仿制的香气扰乱真实本意,恶毒的言语玷污清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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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侯府虽倒,萧文衍虽被圈禁,但百足之虫,总有几根未死的脚须在暗处蠕动。林婉儿,便是其中最不甘、也最恶毒的一根。
她是萧文衍的姨表妹,其父是吏部一名不大不小的郎中,官位不算极高,却掌着些官员考绩的琐碎权力,惯会钻营,倒也织就了一张不小的关系网。林婉儿自小被娇养,心比天高,早己将仪表堂堂、出身侯府的表哥萧文衍视为囊中物,一心盼着嫁入侯府做当家主母。苏晚晴的十里红妆嫁入,对她而言不啻晴天霹雳;后来萧文衍兼祧两房,她尚存一丝希望;首至侯府轰然倒塌,萧文衍沦为阶下囚,她的侯府夫人梦彻底破碎,满腔痴恋与野心,尽数化作了对苏晚晴的刻骨怨恨——若非这商贾之女“克夫”、“贪财”、“惹是生非”,表哥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侯府怎会倾覆?
仗着父亲那点权势和家中还算丰厚的积蓄,林婉儿依旧是京城社交圈里一个活跃的“官家小姐”。只是往日的目标是攀附更高枝,如今的目标却多了一项:不惜一切代价,让苏晚晴身败名裂,以泄心头之恨!
这日,是都察院一位副都御史夫人的寿宴。这位夫人出身清贵,夫家亦是文官体系,宴请的多是文官家眷及部分有往来的勋贵女眷,算是个中等规模的社交场。林婉儿自然在邀请之列,而苏晚晴,因着“芷兰清苑”的名声和近来在中小商人中攒下的口碑,竟也意外地收到了一份请柬——这或许得益于顺亲王夫人偶然的提及,或是某位受过苏晚晴间接恩惠的官员夫人的推荐。
宴设于御史府后花园,初夏时节,百花争妍,衣香鬓影。苏晚晴带着柳知意同来,她今日只着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素锦衣裙,发髻简洁,饰以一枚白玉簪,通身并无多少珠翠,却因气质清冷从容,在满园姹紫嫣红中反而格外显眼。
林婉儿早就盯着入口处,见苏晚晴进来,眼中瞬间迸出淬毒般的寒光,随即又被一种刻意装出的娇笑掩盖。她今日打扮得格外艳丽,桃红洒金裙,满头珠翠,脸上敷的粉也似乎比旁人厚些,隔着几步远,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甜得发腻的花香气。
宴过中巡,夫人小姐们三五成群,赏花品茶,闲聊攀比。林婉儿看准时机,携着几个平日里与她交好、也惯爱捧高踩低的官家小姐,状似无意地走到了苏晚晴附近。
“……要说这京城时新的玩意儿,可真是一茬接一茬。”林婉儿用团扇半掩着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前些日子,我也跟风买了那什么‘芷兰清苑’的香露,唉,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旁边一位绿衣小姐立刻接话:“哦?婉儿姐姐也买了?我听说那香露金贵得很,还得预约呢。”
林婉儿嗤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与“芷兰清苑”琉璃瓶形制略有相似、却粗糙许多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更加甜腻劣质、甚至带点酸气的香味散发出来。“喏,就这个。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古法秘制、安神养颜,我用了不过两回,脸上便起了小红疹,痒得难受!你们闻闻,这味儿,冲不冲?哪有什么清雅可言!”
她身旁几位小姐凑近闻了闻,都蹙起眉头,以扇掩鼻。
“哎呀,真的……这香味,闻着是有些头疼。”
“原来‘芷兰清苑’的东西这般劣质?还卖得那样贵!”
“都说那东家是个商贾出身,果然……无奸不商,尽会弄些华而不实的骗钱把戏。”
议论声渐起,不少目光投向独自站在一株玉兰下的苏晚晴和柳知意,眼神里带了审视与怀疑。
柳知意气得小脸通红,刚要上前争辩,被苏晚晴轻轻按住。
林婉儿见初步得逞,越发得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尖锐的嘲讽:“商贾之女,浑身铜臭,能做出什么好东西?不过是用些下作手段,攀附了些贵人,便不知天高地厚,真当自己能登大雅之堂了!我表哥……永昌侯府,就是被她这扫把星给克倒的!这种不祥之人弄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好?没准里面还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专害咱们这些体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