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暗香试玉,商海初鸣
萧景渊负手立在王府书阁的窗前,目光越过层叠的屋脊,似乎能望见京西某处正在悄然改变的院落。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孤峭,指尖无意识地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王爷,东西送到了。”亲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低声禀报,“苏姑娘收下了,只道了谢,别无他言。”
“嗯。”萧景渊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他送那些产业和令牌,自然不是一时兴起。永昌侯府倒台,是他与皇兄布局多时、顺势推倒的第一块显眼的腐木。而苏晚晴,这个看似柔弱、实则藏着利爪和獠牙的女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精准、狠辣,又出乎意料地……有效。
他欣赏有用的棋子,更关注能跳出棋盘、自己制定规则的人。苏晚晴显然是后者。她那份验伤格目,她对嫁妆的步步为营,她对舆论的暗中引导,甚至她最后那份沉静的等待,都显示出远超寻常内宅女子的心智和胆魄。
送她铺子,是酬功,也是**试金石**。他想看看,脱离了侯府的泥沼,握有初始资本和一点庇护的她,能走到哪一步。是满足于安稳度日,还是真有搅动风云的野心与能力?“芷兰清苑”……这名字倒有些意思,清雅底下,藏着不肯安分的锋芒。
“让人留意着‘锦绣街’那处铺面的动静,非必要时,不必插手。”他淡淡吩咐。他要看的,是她自己搏出来的局面。
***
苏晚晴可不知道西皇叔把她当成了重点观察对象。就算知道,她大概也只会挑挑眉,该干嘛干嘛。眼下,她正带着顾云舟和柳知意,一头扎进了创业的狂热中。
盘铺子比预想中顺利。那铺面原是个不甚景气的绸缎庄,东家早有出让之意,顾云舟按苏晚晴教的,压着价,又略提了提“有些门路”,三下五除二便以颇为合适的价格拿了下来。接着便是紧锣密鼓的改造。铺面不大,但位置极好。苏晚晴亲自画了草图:门面要雅致清静,用竹木原色,挂上“芷兰清苑”的素雅匾额;店内分区明确,陈列区要敞亮,体验区用屏风隔出私密空间;后间则改造成小型的调配室和库房。
最让她费心的,是盛放香水的容器。瓷瓶太过笨重普通,玉瓶又成本高昂且不易透光展示香水质地。她想到了玻璃。这个时代,玻璃(或称琉璃)仍是稀罕物,多为西域传来,价格不菲,且多为有色或浑浊。但苏晚晴记得,苏家商队似乎有渠道能弄到一种透明度较高的“水晶琉璃”,虽也昂贵,但用作高端商品的包装,正合适。
她修书一封,动用了些“私房”人情,加急从江南调来了一批小巧精致、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瓶子造型各异,有仿梅兰竹菊的雅致,也有简洁流畅的弧线,瓶塞用软木精心雕琢,再系上不同颜色、绣着暗纹的丝带。光是这瓶子摆在架上,就己是一件艺术品。
“师父,这瓶子……也太金贵了!”柳知意捧着一个小巧的梅瓶,对着光看,爱不释手又心惊胆战,“这一瓶香露才卖多少,瓶子倒占了大头!”
苏晚晴正在检查顾云舟拟定的价目单,闻言笑道:“傻丫头,咱们卖的不是香露,是‘雅致’,是‘身份’,是‘独一无二’。你想想,那些夫人小姐,是愿意用十两银子买一大罐寻常花露水,还是愿意用二十两甚至三十两,买这么一小瓶装在独一无二琉璃瓶里、香味持久独特、还能安神助眠的‘芷兰清韵’?”
顾云舟接口,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师父说得对。这叫‘卖椟还珠’的反着来,咱们是‘珠玉在椟’,相得益彰,抬升的是整个的格调。况且,咱们可以限量。”
“对,**饥饿营销**。”苏晚晴吐出这个现代词,见两个徒弟一脸懵,便解释,“就是物以稀为贵。每月每种香型只出固定数量,比如‘雪中春信’只出五十瓶,‘夏夜荷风’只出三十瓶。卖完即止,下月请早。还要推出‘预约制’,真正有身份、舍得花钱的客人,可以提前预订下月的份额。”
柳知意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那要是有人买不到,岂不恼了?”
“恼了才会更想买,觉得更有面子。”顾云舟己经领悟了其中三味,兴奋道,“而且咱们可以弄个‘贵宾名录’,消费达到一定数额,或者有老客引荐,才能上榜,享有优先预订权和新品试用权。这叫……拴住回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