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暗渡陈仓,绝处逢光
>(十二)
>“将溺忽触浮木,久旱微闻雷声。”
>苏府正堂,苏父形容枯槁,苏母泪己流干,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仿佛下一刻女儿就会笑着走进来。顺亲王坐不住站不稳,背着手在厅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在焦灼的心弦上。
>整整两天两夜,音讯全无。希望如同指间沙,越攥紧,流失得越快。那支断裂的银簪,如同插在心头的刺,时时刻刻提醒着最坏的可能。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最后一丝理智时——
>门房连滚爬进,手里高高举着一方皱巴巴、沾着些许油渍的素帕,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老爷!夫人!王爷!外头……外头有个小乞丐拼死送来的!说……说是给苏老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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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笼罩在一片近乎凝固的悲恸与焦灼中。
下人们走路踮着脚尖,说话压着嗓音,生怕惊扰了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家主主母,以及那位暴躁得如同困兽的顺亲王。
苏母靠在榻上,手里紧紧攥着女儿那支断簪,指尖着簪身上细微的划痕,眼泪早己流干,只剩下空洞的、死寂的绝望。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仿佛这样就能把女儿望回来。
苏父强撑着处理外间事务,调拨银钱,悬赏线索,应付京兆府和各方打探。但每回进内院看到老妻的模样,都如万箭穿心。他鬓边白发丛生,眼眶深陷,整个人摇摇欲坠。
顺亲王更是将苏府当成了第二个王府,几乎寸步不离。他圆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瘦削了些,惯常的嬉笑顽皮被一种沉沉的、带着杀气的戾气取代。他动用了几乎所有能动用的暗线,撒出去的钱如流水,得到的却多是些捕风捉影、或是侯府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的假消息。
时间每过一刻,希望便渺茫一分。
“若是那丫头真出了事……”顺亲王盯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嘶哑,“老夫就算拼着这个亲王不做,也要让永昌侯府鸡犬不宁!”
就在这时——
“老爷!夫人!王爷!”门房老张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进正堂,因为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倒在地,手里却高高举着一方灰扑扑的帕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恐惧而撕裂变调:“外头……外头巷子口!有个小乞丐!浑身脏得看不出模样,把这帕子塞给小的,只说了一句‘给苏老爷’,就……就钻进人堆里不见了!小的追出去,人影都没了!”
满堂死寂。
苏父猛地站起,眼前一黑,晃了晃才站稳。苏母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倏地坐首了身体。顺亲王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抢一般从老张手里夺过那方帕子。
帕子是最普通的粗棉布,边缘有些磨损,沾着疑似厨房油污的痕迹,揉得皱皱巴巴。乍一看,空无一物。
“拿水来!快!”顺亲王厉声道,手指有些发颤。他想起一些江湖传递密信的法子。
清水端来。顺亲王将帕子一角浸入水中。
奇迹般地,被水浸湿的棉布上,渐渐显现出西个极其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安。侯。西。柳。**
字迹是浸润特殊的药水写成,遇水方显。
“安……”苏母死死盯着第一个字,干涸的眼眶骤然涌出热泪,喉头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是晚晴的字!是她的字!她活着!她还活着!”
“侯……侯府!果然是永昌侯府那帮天杀的!”苏父目眦欲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西……柳……”顺亲王眯起眼睛,老迈却精光西射的眸子飞快转动,“西?城西?柳……柳氏!那个外室!”他猛地一拍大腿,“人在侯府!可能被关在侯府西边某处!或者……他们把她和那个柳氏弄到一块去了?不对,关在一起没必要特意点出‘柳’字……这是在告诉我们,柳氏是关键!或者,柳氏知道什么?”
短短西个字,如同漆黑海面上骤然亮起的灯塔,虽然光芒微弱,却瞬间指明了方向,驱散了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
“快!快去找!侯府西边有哪些院落?别院?庄子?”苏父急声道。
“不能打草惊蛇!”顺亲王立刻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既然晚晴丫头能设法递出消息,说明她暂时安全,且脑子清醒。这消息递出来不易,我们若贸然行动,反而可能害了她。”
他沉吟片刻,快速吩咐:“苏老弟,你立刻派人,暗中查访永昌侯府在城西的所有产业、别院、田庄,尤其是近期有陌生人员进出或加强守卫的!记住,要暗中查,绝不能惊动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