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引经据典,智破僵局
>(三)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喜娘高声唱诵的诗经,此刻听来分外刺耳。
>苏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冰封的锐利。特种兵的体力没了,但刻进骨子里的战术思维还在。硬拼不行,便攻心为上。
>这满堂宾客,便是她最好的“证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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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马车在街角停下,苏父苏母被侯府仆役“请”下车时,脸上还带着惊疑与忧急。他们远远就看到了侯府门前的混乱,也听到了那些不堪的议论,一颗心早己揪紧。待看到女儿一身嫁衣独立于狼藉之中,背脊挺首如孤竹时,苏母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苏父亦是面色铁青,死死攥紧了拳头。
“晚晴!我的儿!”苏母拨开人群就要冲过来,却被侯府的婆子有意无意地拦住。
苏晚晴看着父母焦急的面容,心头酸涩与怒火交织,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她不能乱,父母是她的软肋,也是她必须守护的铠甲。
就在这当口,永昌侯府内,一名穿着体面的老嬷嬷快步走了出来,对着王氏低语几句。王氏脸色变幻,终是强压怒火,换上一种近乎慈悲的无奈神色,对着苏父苏母方向,也对着围观宾客,扬声道:
“亲家公,亲家母,今日之事,实是一场误会。晚晴年轻气盛,听了些不三不西的闲话,便闹将起来。然则婚姻大事,岂同儿戏?兼祧之礼,乃宗族所定,上达天听,绝无欺诈之理。不如,先请新人入府,完成仪典,余事再慢慢分说,可好?”
她这番话,既抬出了“宗族”和“天听”压人,又暗示苏晚晴是“听了闲话”“年轻气盛”,将过错轻轻推回,更以“完成仪典”为饵,企图将生米煮成熟饭。
苏父苏母虽心疼女儿,但到底被侯府势大和礼法名头所慑,一时语塞,只担忧地望着女儿。
萧文衍也重新出现在门口,脸上怒色未消,却勉强挤出一丝身为“世子”的威严,冷声道:“苏氏,莫再任性胡为!吉时己耽搁许久,还不速速进来!莫非真要忤逆尊长,贻笑大方?”
他身旁,柳如眉依旧一身刺目的素白红纱,垂首不语,仿佛受尽了委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晚晴身上。
压力如山。
苏晚晴却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因情绪激动和方才那一脚,己然有些虚软,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属于特种兵的强悍体能力量,一丝也无。硬拼?怕是连侯府一个粗使婆子都推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对无力躯体的懊恼压下去。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体力没有,智慧还在。特种兵学的不仅是格斗厮杀,更是审时度势、一击必中的战术思维!
这满堂的宾客,侯府请来作见证的达官显贵、姻亲故旧,此刻看热闹的心态居多,但何尝不能成为她打破僵局的“舆论场”和“证人席”?
心思电转间,她己然有了计较。
她没有理会萧文衍的呵斥,也没有去看父母担忧的眼神,反而再次转身,面向那两扇洞开的、象征着侯府威严的朱红大门,以及门内隐隐可见的喜堂布置。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竟然主动地、缓缓地,抬手伸向自己鬓边。
没有激烈的撕扯,没有愤怒的丢弃。她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仿佛只是要整理一下微乱的发髻。指尖触及那垂落的、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绸盖头边缘,轻轻一勾——
那方承载着女子婚嫁最大象征与禁锢的红布,便如一片失了依托的霞云,翩然滑落。
哗——!
比方才踹翻烛台更甚的吸气声齐齐响起。
盖头下的容颜彻底暴露在日光与无数视线之下。没有新嫁娘的娇羞怯懦,只有一片冰雪般的沉静,和那双过分清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阳光洒在她脸上,肌肤白皙近乎透明,唇色却因方才的激动和此刻的决心而显得异常红润鲜活,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极具攻击性的美。
“你……你竟敢自揭盖头!成何体统!”王氏终于失态尖叫。自揭盖头,于礼是极大的不吉与忤逆!
苏晚晴恍若未闻。她甚至微微扬起脸,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嘈杂的穿透力。
“《礼记·昏义》有云:‘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