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去东方明珠的,至少还能拍几张艺术照。”
简简哭丧着脸对着镜头:“家人们,这就是不信邪的代价吗?”
她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想笑,上来之前的期待、犹豫、侥幸、倔强……此刻都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往玻璃上贴了贴,试图从那一片白茫茫中,找出一点值得记录的东西。
毕竟,自己真的站上了魔都之巅。
哪怕眼前只有雾。
大多数游客转了几圈就失望地离开了,但简简却不甘心:“不行!不能就这样认输!”
她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歇脚,想要等等看,万一雾散了呢?反正门票都买了,多待一会儿回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观景台上的游客越来越少。
她一边整理上午的照片视频,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窗外,大半个小时过去,窗外的雾气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最后连偶尔能瞥见的东方明珠尖顶也彻底消失在白茫茫之中。
两个小时过去,观景台上只剩下寥寥数人。
工作人员开始委婉地提醒游客:“今天能见度确实很差,建议大家改日再来。”
简简长长地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她最后望了一眼窗外,那片固执的白色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坚持。
“算了,不等了。”她对着镜头勉强笑了笑,“看来不是所有的等待都会有奇迹发生。”
走出大厦,简简仰头望了眼上层仍旧被浓雾吞没的建筑,嘴角抽了抽。
“谁懂啊,180块看了个寂寞。这下真的要吃土三天了!”她举着自拍杆,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对着镜头夸张地叹气,“果然,观景观景,天气真的超超超超超重要!早知道今天这样,我还不如在楼下便利店买根雪糕坐门口看蚂蚁搬家。”
镜头里的她眉头轻蹙,手指却很诚实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试图从满屏白茫茫一片的照片里抢救出一点“到此一游”的尊严。
“算了算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对着镜头比了个僵硬又倔强的剪刀手,“就当买个第一高楼体验吧,至少别人想有还没有呢!”
沿着滨江大道漫无目的地闲逛,走了十多分钟,路边,一道略显随意的队伍引起简简的注意。
排队的人或手提购物袋,或拎着公文包,还有牵着共享单车准备过闸的,与游客的画风截然不同,他们透着一股浓浓的“本地气息”,这种误入本地日常的奇妙感瞬间抓住了她的好奇心。
简简的雷达瞬间响了,她举着自拍杆凑过去,直到看到指示牌才恍然大悟:“渡轮?只要两块钱?”
不是,这和刚才的180块观景台相比,简直是白菜价!不,是白菜叶价!
她二话不说,麻溜地跟着队伍刷码上船,仿佛刚才那个心疼钱的人不是她。
选了个靠栏杆的绝佳机位,简简深吸一口气,渡轮缓缓离岸,江风灌进衣领,吹散了刚才在高楼里憋出的那股子闷气,也稍稍驱散了梅雨时节特有的黏腻闷热。
夕阳开始西下,东方明珠广播电视塔率先泛起璀璨的光芒,霓虹次第蔓延,楼宇的外立面化作流动的荧幕,整片金融区化作一场灯光与建筑的盛大合奏,在黄浦江的倒影中熠熠生辉。
“哇——!”简简举着手机,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一时间都忘了还录像。
渡轮平稳地行驶在江面上,带着微微的晃动,江风拂面而来,夹杂着水汽和城市特有的气息,吹乱了她的发丝,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自由。
她稳了稳情绪,轻轻转动自拍杆,将这两岸的繁华缓缓收进画面。
此刻的她,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真诚的动容:“你们看,这一侧是承载着百年历史的外滩万国建筑博览群,那一头是代表着未来与速度的陆家嘴金融中心……而我,正漂在它们之间的黄浦江上。这种感觉真的太奇妙了,就像是站在了时光的交汇点。”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这艘渡轮,似乎并不只是游客眼中的风景线,更是许多魔都市民日常通勤的必经之路,两块钱的船票,连接的是生活与梦想。唯有真正站在这里,才能感受到我眼中所见的,不仅是江岸的风光,更是这座城市真实流动的脉搏。”
久久凝望着眼前这绝美的落日余晖与万家灯火的交替,简简似乎有些明白了:真正的风景,有时候并不需要昂贵的门票,它藏在生活的缝隙里,藏在这两块钱的渡轮上,也藏在愿意慢下来感受的心里面。
渡轮缓缓靠岸,夜幕已然降临,简简却抱着自拍杆赖在栏杆边,迟迟不肯挪步。
两块钱而已……要不要再坐个来回?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反正回去也没事,不如就在江上漂着,把这180块的“亏”给漂回来。
可当她兴冲冲地跑去购票后,看到船期时刻表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停航了?六点半就没了?”她瞪大眼,指着牌子上的字,一脸不可置信,“我这是……恰好赶上了末班船?”
她愣了两秒,随即又忍不住笑出声,对着镜头摊手:“行吧行吧,看来这两块钱的快乐,也是限量版。”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还是一步三回头,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目光在那艘静静泊在码头的渡轮上打转,仿佛还在回味刚才渡江时的超值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