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特里克斯要结婚了。婚期定在七月,这样一来,西里斯便没有任何借口可以逃避出席。
奥赖恩和沃尔布加几乎逢人便宣称:下个学年,他们打算把西里斯送去德姆斯特朗。可西里斯的德语糟糕得可怕,几乎和他在礼仪课上的表现不分伯仲。
整个学年里,西里斯差不多一封信也没寄回家,除了圣诞节那张只写着“我留校过节”的字条。
而他的缺席,对雷古勒斯而言,不过是让家里安静了许多,同时,阁楼也变成他一个人独享的秘密空间。
贝拉对婚礼似乎并无期待。据说,她和她的未婚夫是因信仰走到一起的——他们共同效忠于那位名叫“黑魔王”的神秘人物。
她近乎狂热地崇拜着那个人。她的卧室里贴满了与他相关的剪报——尽管在雷古勒斯看来,那些内容大多惊悚得难以置信。
“想象一下,雷尔。”贝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颊因激动而泛红,“一个由巫师统治的世界。麻瓜和泥巴种只配匍匐在我们脚下,所有资源都会优先涌向你,所有权力都握在你手中。”
“可……杀人是不对的,不是吗?”雷古勒斯皱起眉头,小声问。
“那是必要的牺牲,雷尔。”贝拉不以为意,“他们的命从来就不如我们的有价值。”
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得像在宣读着一纸圣谕:“一切,都是为了那位大人构建的伟大愿景。等那一天到来,你就会明白。”
雷古勒斯茫然地点了点头,眼睛依旧盯着那些剪报,可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贝拉特里克斯出嫁时,雷古勒斯继承了她留下的那一叠剪报,仿佛也一并被托付了某种信仰。
婚礼当天,布莱克家族出席得整整齐齐,连西里斯也被迫穿上礼服,坐在宴会厅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满脸都是怒气与不耐。
这是一场布莱克与莱斯特兰奇家族之间的联姻,配得上这样的排场,足够显赫,也足够无聊。
但婚礼进行到一半时,西里斯不见了。
安多米达坐在雷古勒斯旁边,眯着眼望着正在宴会厅中穿梭敬酒的一对新人,神情里既无喜悦,也无一丝不舍。
“他们都疯了。”她忽然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雷古勒斯听得见。
他疑惑地侧头看了她一眼。
安多米达没有看他,只是低声续道:“不管贝拉跟你说过什么,雷尔,别听,也别信。”
“为什么?她是你姐姐。”他小声问。
安多米达沉默了一秒,眼神冷静而清醒:“而我姐姐是个疯子。”
她这才低头看向雷古勒斯,语气缓和却无比坚定:“不管这个家教给了你什么,你都该学着去质疑它——雷尔,你该为你自己而活。”
那之后没几个月,安多米达果然如她所说,逃离了老宅,为自己而活,和一个麻种巫师私奔了。
——但那是后话。
西里斯因为在贝拉婚礼上中途逃席,被禁足了整整一个暑假。他们打算一直把他关到霍格沃茨开学的那天,然后直接将他送去德姆斯特朗。
可西里斯在开学前一晚逃了出去。
雷古勒斯当时就站在窗边,亲眼看见,他从三楼自己房间的窗户翻出去,像一只黑猫般敏捷地顺着水管和窗沿,一点点往下挪。
他的行李箱早就先被扔了下去,落在草地上。西里斯落地的那一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利落地拎起箱子,毫不犹豫地跑进黑漆漆的夜色中。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既没有发声,也没有去叫醒任何人。他只是看着,直到西里斯的背影彻底被自由的夜色吞没。
第二天一早,沃尔布加简直是大发雷霆。
“你说他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厉、冷冽,宛如鞭子在空气中狠狠抽过。
年迈的家养小精灵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嗫嚅着回道:“少爷……不在房间里,他的行李箱也一起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敢?”沃尔布加语气咄咄逼人,脚步如风般迈向西里斯的卧室。
她猛地推开房门,一阵强烈的气流吹起她的黑色裙角,深色窗帘在风中翻卷飞舞,昭示着西里斯昨夜犯下的罪行。
她的手仍紧紧攥着门把,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它整个扯下来。
“砰!”
她猛地回身,将房门狠狠甩上。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怒吼在布莱克老宅回荡开来。
“他居然敢!我就知道——我早该锁死那扇窗,早该把他从霍格沃茨揪回来,送去德姆斯特朗!这个逆子!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