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同伴受辱、族人失踪,她比谁都痛心,日夜勤修苦练,布下简易防御阵法,安排女子轮流值守,可依旧挡不住无休止的滋扰,拦不住神秘的失踪事件。每一次听到族人的哭诉,感受到她们的恐惧,彩鳞心中便满是愧疚,恨自己修为不足,恨自己无能,没能撑起这片残破的家园。
“族长。”
素音轻轻掀开棚屋的草帘,声音轻颤,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惶恐,缓缓走了进来。
彩鳞抬眸,深琥珀金的眸子落在素音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素音,怎么了?可是受了委屈,还是外面又有部族滋扰?”
素音走到彩鳞面前,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她垂着头,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双膝跪地,声音带着决绝:“族长,我今日前来,是想向您辞行,求您放我离开这里。”
“辞行?”彩鳞闻言,眸色微微一动,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却还是轻声问道,“你要去哪里?如今莽荒混乱,各处都不太平,你孤身一人,能去往何处?”
“我也不知道……”素音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身前的泥土里,“我只是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每日都有辱骂声,随时都要担心被人欺负,看着身边的姐妹一个个消失,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可怕的画面……族长,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想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活下去,哪怕只是粗茶淡饭,哪怕躲在深山老林里,也比整日活在恐惧里好。”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抽泣,这段日子积攒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她从没想过要背叛族群,也从没想过要丢下族人,可她实在太害怕了,平凡的少女心性,终究扛不住这般无休止的折磨。
彩鳞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素音,看着她憔悴不堪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愧疚与无力涌上心头。她缓缓站起身,伸手轻轻扶起素音,指尖的灵力微微流转,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平日里冷艳疏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我知道,我都知道。”彩鳞的声音低沉,带着满满的愧疚,“是我没用,修为太浅,护不住你们,让你们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整日活在惶恐之中。”
她何尝不想给族人一片安稳之地,何尝不想将那些滋扰的部族尽数击退,何尝不想找出失踪族人的下落,可她如今的实力,根本做不到。莽荒弱肉强食,她们有鳞族如今势弱,便是任人欺凌的处境,她无力改变,更没有理由强行留住素音,让她继续在这恐惧中煎熬。
素音听着彩鳞的话,心中更是酸涩,摇着头哽咽道:“族长,不怪您,您已经尽力了,我们都知道您一直在护着我们……是我太胆小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彩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舍,却也满是释然:“好,我答应你,放你走。”
素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随即又被感激与不舍取代,泪水流得更凶:“族长……”
“你说得对,这里早已不是安稳的家园,留在这里,只有无尽的恐惧与屈辱。”彩鳞的眸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变得坚定,“你走吧,找一处隐秘的山林,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卷入部族纷争,也不要再对人提起自己是有鳞族之人,护好自己。”
素音望着彩鳞,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满心都是感激与不舍。她双膝跪倒在地,对着彩鳞重重叩了三个响头:“多谢族长,素音此生,永不敢忘族长的大恩大德。”“起来吧。”彩鳞将她扶起,语气淡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趁着清晨雾气重,赶紧动身吧,走得越远越好,莫要回头。”
素音站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彩鳞,看着这座破败的棚屋,看着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心中满是不舍,可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她咬了咬牙,对着彩鳞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出棚屋,没有回头,一步步朝着水泽外的密林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之中。
彩鳞站在棚屋门口,看着素音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深琥珀金的眸子里,满是愧疚与无力,她缓缓握紧了双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是我无能,护不住你们。”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眸中却渐渐燃起坚定的光芒,“但我不会一直这般弱小,总有一天,我会变强,强到能护住所有剩下的族人,强到让所有欺凌我们的部族,都付出代价,让有鳞族,重新在这莽荒立足。”
风拂过水泽,吹动她深紫镶金的劲装,发丝间的暗紫与赤金流光微微闪烁。她知道,素音的离去,只是开始,若是她依旧无法变强,还会有更多族人承受不住压迫,或是离去,或是失踪,或是受辱。
周边部族的滋扰还在继续,族人失踪的谜团尚未解开,暗中还有蚤休的虎视眈眈,前路一片艰难。可彩鳞没有退路,她是有鳞族如今唯一的族长,是剩下所有女子的依靠,她只能咬牙前行,日夜苦修,一点点提升自己的修为,扛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转身走回棚屋,重新端坐下来,闭上双眼,运转体内灵力,牵引着九种元素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开始潜心修炼。水泽之中依旧雾气弥漫,恐慌未散,但彩鳞心中的信念,已然愈发坚定,她知道,唯有变强,才能改写族群的命运,才能让剩下的族人,不再受这般屈辱与煎熬。
水泽的雾气依旧浓重,素音离去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雾霭之中后,彩鳞便一直端坐于主棚屋内,潜心修炼,试图尽快提升修为,护得住族中剩下的千余名女子。可每日依旧传来的滋扰声、族人们压抑的叹息声,还有那些关于失踪姐妹的流言,像一根根细针,不断刺着她的心,让她即便闭着眼修炼,也难以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