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敲定了尺寸,长短粗细如发簪一般,这般小巧的身形,既能藏于袖中、指尖,毫无破绽,又能保证足够的穿透力,不会因过于纤细而弯折。睁开双眼,指尖握着笔,缓缓在纸上勾勒起来,一笔一划都格外精细,反复调整金针的长度、粗细,确保和预想的尺寸丝毫不差,针尖打磨得愈发尖锐,尾部的机关也设计得极小,贴合发簪长短粗细的针身,丝毫不会显得突兀。
不知不觉间,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案前的烛火燃了又灭,灭了又燃,公输紫烟始终沉浸在设计之中,神色专注而认真,丝毫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她一遍遍修改针尖的弧度、尾部机关的咬合度,确保这根发簪粗细的金针,既能轻松刺破软鳞,又能灵活切换形态,没有任何瑕疵。
与此同时,神斧门的另一处居所内,公输紫萍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图纸,眉头紧紧蹙着,神色焦躁不已。她手中握着笔,却迟迟无法落下,脑海中一片空白,无论如何思索,都想不出任何机关设计的思路。
一年的时间,她跟着公输紫烟修习机关术,却依旧毫无进展,别说设计出像样的机关、兵器,就连最基础的机关零件,她都打造不好,每次都要麻烦公输紫烟和檀无心帮忙。想到这里,公输紫萍的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指尖微微用力,将手中的笔紧紧攥住,指节泛白。
“我怎么这么笨……”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姐姐那么厉害,师兄也有进步,只有我,什么都学不会,什么都设计不出来,每次都要拖他们的后腿,我真是太没用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目光落在案前的空白图纸上,心中愈发着急。她也想变得强大,想帮公输紫烟分担,想在两年后的决战中,为诛灭云锦出一份力,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始终没有头绪,仿佛机关术这门技艺,天生就与她无缘。
就在这时,檀无心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只木质的蜘蛛,看到公输紫萍沮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连忙走上前,轻声说道:“紫萍师妹,你怎么了?又在为设计机关的事情烦恼吗?”
公输紫萍抬起头,看到檀无心,眼中的愧疚更甚,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檀师兄,我真是太笨了,学了一年,还是什么都设计不出来,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修习机关术?我是不是一直都在拖你和姐姐的后腿?”
檀无心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师妹,你别这么说,每个人的天赋不同,修习的速度也不同,你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并非笨。而且,我这一年也只是稍有进步,算不上什么,你不必太过自责。”
说着,檀无心将手中的木质蜘蛛递到公输紫萍面前,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你看,这是我改造的木蜘蛛,之前只是一只普通的木质摆件,我花了半年的时间,给它加装了机关,现在它不仅可以自由行走,还能进行攻击、防御,甚至可以释放暗器,虽然威力不大,但也算是一份进步。”
公输紫萍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那只木蜘蛛通体由桃木打造,身形小巧,四肢灵活,腹部装有细小的机关,头部还有细小的木刺,看起来精致又巧妙。她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轻声赞叹道:“哇,檀师兄,你好厉害,竟然能改造出这样的傀儡蜘蛛,比我厉害多了。”
“只是一点小进步而已,不值一提。”檀无心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师妹,你也别着急,慢慢来,只要你坚持修习,总有一天,你也能设计出属于自己的机关,到时候,我们一起帮紫烟师妹,诛灭云锦,守护正道。”
公输紫萍点了点头,心中的沮丧稍稍消散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坚定:“嗯,檀师兄,我会努力的,我不会再拖你们的后腿了,我也要变得强大,帮姐姐分担。”
“这才对。”檀无心欣慰地点了点头,将木蜘蛛放在案上,“我再去琢磨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改进一下这只傀儡蜘蛛,让它的威力更大一些,你也慢慢思索,若是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找我一起探讨。”
说完,檀无心便转身离开了,公输紫萍看着案上的傀儡蜘蛛,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能辜负公输紫烟和檀无心的期望,哪怕进步缓慢,也要一点点坚持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输紫烟依旧沉浸在金针的设计之中,反复修改图纸,完善细节,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她每天除了必要的修习之外,其余的时间都用来绘制图纸,有时候甚至会熬夜到深夜,只为了让这枚发簪粗细的金针更加完美,更加符合自己的预期。
燕相思的身影,也时常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她想起燕相思精湛的锻造技艺,想起两人之间的姐妹情谊,心中便多了一份动力。她知道,只要自己设计出图纸,燕相思一定能帮她打造出最精妙的暗器,一定能帮她破除云锦的软鳞,为诛灭云锦增添一份胜算。
终于,在一年之后,公输紫烟终于完成了这枚金针的设计。她拿着绘制好的图纸,坐在案前,眼中满是欣慰与欢喜,这一年来的辛苦与付出,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图纸上的金针,形如发簪,通体鎏金,针尖尖锐如锥,尾部装有极小的机关,标注得详细而清晰,每一处尺寸、每一个零件都精准无误,正是她心中所想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好,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道袍,握紧了腰间的乾坤剑,心中已然有了决定——即刻前往神兵山庄,找燕相思帮她打造这枚金针。
想到这里,公输紫烟便快步走出居所,前往兽栏牵出驩疏,翻身上马,朝着神兵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的景致依旧,只是风州地界的破败与萧瑟,似乎比一年前更加严重,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生灵,随处可见云锦傀儡留下的痕迹,这让公输紫烟心中诛灭云锦的决心,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