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鳞宫这边,彩鳞撑着膝盖,微微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挂着一丝淡金色的血迹,那是有鳞族血脉受损、内腑受创的征兆。方才与封豨一战,她耗尽了体内九成以上的灵力与祖鳞之力,为了寻得封豨腹下的破绽,更是硬生生承受了凶兽反震的巨力,经脉受损严重,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酸痛,连站直身子都觉得费力。周公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满是关切与敬重:“彩鳞娘娘,您伤势颇重,速速寻一处清净之地休养,这里交由我来打理。”彩鳞缓缓直起身,摆了摆手,声音虽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妨,先安顿好受伤的族人,收敛战死同胞的遗体,再布下防御法阵,以防蚤休残部突袭。”周公应声领命,立刻着手安排,神射族有条不紊地救治伤员、清理战场、排布多层防护法阵,将战场与营地隔绝开来,同时又在营地外围布下警示灵阵,确保了休整期间的安全。
待一切安排妥当,彩鳞才在族人的搀扶下回到皇鳞宫,寻了一间安静的房间闭关调息休养。她双目缓缓闭合,摒弃脑海中所有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调息之中。先是运转体内仅剩的一丝药系灵力,引导着天地间精纯的灵气汇入四肢百骸,药系灵力温和绵长,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内腑,缓解着身体的酸痛;随后,她开始引导灵气填补耗空的灵力丹田,祖鳞之力也随着灵气的滋养,一点点缓慢复苏,周身暗紫与赤金交织的鳞光,如同呼吸般轻柔起伏,不再有往日的璀璨夺目,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厚重。
时光缓缓流转,一晃便是七日光阴。
这七日里,敌我双方各自固守阵营,互不侵扰,全力休养生息。
蚤休在密林秘境的聚灵巫阵之中,拼尽全力调息恢复,可连续召唤多尊上古凶兽、透支精血本源造成的损伤,绝非短短七日便能彻底痊愈。她日夜运转巫毒功法,吸纳天地间的阴邪灵气补满丹田,可根基受损已是事实,七日休养,也仅仅让她恢复了七成左右的灵力,经脉中的隐痛依旧未曾消散,周身的巫毒雾气虽重新凝聚,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浑厚霸道,终究是难回巅峰状态。但她心中的杀意未曾消减半分,休养的七日里,她早已做好决断,即便灵力未复,也决不能再给彩鳞喘息时间。
而彩鳞在皇鳞宫中,经过整整七日的闭关休养,伤势已然全然愈合,药系灵力将受损的经脉修复得比以往更为坚韧,耗空的九系灵力尽数饱满充盈,祖鳞之力更是彻底复苏,甚至比战前更胜一筹,周身鳞光璀璨夺目,气场凛然,浑身战意澎湃,气息沉稳厚重,已然恢复至全盛巅峰状态。她缓缓睁开双眼,琥珀金的眸子澄澈明亮,目光锐利如刀,体内灵力流转顺畅无阻,浑身充满了力量,再无半分疲惫之感,随时可以迎接新一轮的恶战。彩鳞起身踏出聚灵大阵,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心中清楚,蚤休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场更为凶险的大战,即将来临。
第七日傍晚,夕阳西沉,暮色四合,昏暗的天光笼罩着整片荒原,天地间骤然阴风大作,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无比,一股浓郁的阴邪凶煞之气,自密林方向缓缓蔓延开来,打破了七日的宁静。
营地内的警示灵阵瞬间亮起光芒,发出阵阵嗡鸣,周公立刻高声号令族人戒备,神射族族人纷纷搭箭拉弓,灵力灌注箭矢之中,瞄准密林方向,整片营地瞬间进入备战状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彩鳞迈步登上城楼,抬眼望向密林方向,琥珀金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凶煞之气远比封豨更为阴冷、更为霸道,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与有鳞族的血脉气息有着微妙的同源之感,却又充斥着无尽的凶戾与毒煞,绝非善类。
片刻之后,密林深处猛然炸开滚滚紫黑巫毒瘴气,腥风卷地,戾气冲天,蚤休一袭墨紫长裙凌空而立,长发狂舞,周身巫毒雾气环绕,虽灵力未复全盛,可眼底的狠戾与决绝却愈发浓烈。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各族联盟,目光死死锁定彩鳞,声音阴冷刺骨,传遍整片荒原:“彩鳞!今日我定要踏平皇鳞宫,将你抽筋剥鳞,碎你祖鳞本源,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蚤休不再迟疑,双手快速结出繁复晦涩的巫蛊印诀,口中念动悠长而凄厉的上古召唤咒文。咒声穿云裂石,直透云霄,原本昏暗的天际瞬间乌云汇聚,黑压压的云层如同墨染,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塌落下来,天地间的灵气被搅得混乱不堪,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那股阴冷凶煞之气愈发浓郁,沉沉碾压而下,震得大地微微震颤,联军族人皆是面色发白,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蚤休将体内七成灵力尽数灌注于印诀之中,双手猛然朝着天际乌云一推,厉声大喝:“出来吧——巴蛇!”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天际乌云轰然炸裂,一道万丈庞然巨影,自云层之中俯冲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凶煞之势,重重砸落在联军阵地前方的荒原之上。
大地剧烈震颤,崩开无数深长的沟壑,碎石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尘雾屏障,久久未曾散去。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腥毒之气扑面而来,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发黑,地面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毒味,令人闻之作呕,心神不宁。
尘雾散去,巴蛇的全貌展露无遗,那等恐怖的身姿,让在场所有联军族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露骇然之色。
此蛇身形吞天蔽日,体长足足有万丈有余,盘踞在荒原之上,如同一条蜿蜒的上古山脉,遮断了半边天光。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千年毒鳞,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坚硬厚重,如同天外玄铁打造,鳞甲之上布满螺旋状的紫黑毒纹,泛着幽幽的寒光,寻常刀枪剑戟、灵力术法落在上面,恐怕连一丝痕迹都难以留下。蛇头呈尖锐的三角状,一双竖瞳猩红如血,眼底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凶戾与贪婪,仿佛世间万物皆是它的腹中食粮;蛇口大张,两根长达数丈的尖锐毒牙外露,牙尖滴落着粘稠的紫黑色毒液,毒液滴落在地面,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坑,毒性之烈,可见一斑。蛇身粗壮无比,堪比擎天巨柱,周身肌肉虬结,蕴含着能绞碎山岳的恐怖缠力,一旦被其缠住,即便是铜墙铁壁,也会被瞬间绞成碎末;尾部末端生有一根尖锐的毒刺,长约丈余,寒芒凛冽,同样淬有致命剧毒,摆动之间,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更令人心惊的是,巴蛇周身萦绕着浓密的灰黑色剧毒瘴气,瘴气铺天盖地,弥漫数里,遮天蔽日,吸入一丝,便会灵力紊乱,肉身溃烂,重则当场殒命,此蛇与有鳞族乃是上古同源血脉,却天生堕入凶煞之道,摒弃了灵脉的温润与庇佑,专以吞噬生灵精血、散播剧毒瘴气为生,是洪荒时期凶名赫赫的毒系凶兽,也是有鳞族天生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