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羽族族人尽皆背生洁白双翼,天生神力,肉身强悍,更擅长空搏杀,浮空岛上下布下层层空域防御,箭塔林立、翼卫环伺,本是固若金汤的世外净土。可面对蚤休带来的修罗族精锐,一切防御都显得脆弱不堪。
修罗族女子个个身姿窈窕,却出手狠辣至极,控魂毒草所化的黑雾翻涌扩散,专破灵力屏障,所过之处,鹤羽族布置的灵纹禁制尽数消融,连护体灵力都被毒雾腐蚀得滋滋作响。更有被兽笛操控的异兽群悍不畏死,扑咬冲撞,不计伤亡地缠住鹤羽族翼卫,令其根本无法回防腹地。
蚤休立于半空,暗紫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深黑掺着暗紫的长发随风扬起,眉眼细长上挑,紫褐色的瞳眸里翻涌着贪婪与狠戾。她一眼便锁定了浮空岛最中央、最为华贵的殿宇——那是鹤羽族族长凌沧的居所,也是素音与那刚出生的有鳞族女婴所在之处。
“随我冲,挡路者,杀无赦!”
蚤休一声冷喝,周身毒力骤然暴涨,指尖凝出一缕漆黑毒芒,随手一挥便将迎面冲来的两名鹤羽族翼卫洞穿胸膛。她根本无心恋战,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战场之中,径直朝着族长居所疾驰而去,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素音与那名纯正的有鳞族女婴。
族长居所内外,早已乱作一团。
素音一身浅碧长裙,身姿温婉,肌肤莹润,正是有鳞族女子独有的光洁细腻,脖颈与肩窝处隐有嫩白软鳞,在微光下泛着淡淡莹光。她虽是有鳞族遗脉,多年来深居浮空岛,得凌沧万般宠爱,却疏于修炼,修为远不及鹤羽族众人,面对杀入殿中的修罗族人,脸色瞬间惨白。
可她怀中,正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女儿。
那婴孩眉眼精致,呼吸匀净,尚在熟睡之中,对殿外的厮杀与殿内的凶险一无所知。素音心头一紧,母性本能瞬间压过所有恐惧,她死死将女婴护在怀中,转身便想往殿后躲避,可蚤休的身影已然破门而入,带着一身刺骨阴毒气息,挡在了她的身前。
“想走?”蚤休唇角勾起一抹冷媚而残忍的笑,目光落在素音怀中的襁褓上,贪婪之色毫不掩饰,“把孩子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素音浑身一颤,却将孩子抱得更紧,退到殿内柱后,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你是谁……为何要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下手?”
蚤休缓步逼近,周身毒雾缓缓缠绕,眼底满是鄙夷不屑,神色傲慢又漠然:“你还不配知道,速把孩子交出来!”
素音脸色骤变,心头瞬间沉入冰窖,已然看清对方歹毒用心。她望着怀中熟睡的女儿,眼底涌上泪水,却依旧寸步不让:“我绝不会让你伤她分毫!”
话音未落,蚤休已然不耐烦地出手。
一道漆黑如墨的巫毒利爪带着腥风,直扑素音怀中的女婴。素音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婴孩身前。
“噗——”
阴毒的巫力瞬间穿透她的身躯,漆黑毒力在她体内疯狂肆虐,所过之处,经脉寸断,肌肤迅速泛起乌青。素音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向地面,可即便如此,她双臂依旧死死箍着襁褓,分毫未松,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执念。
“素音!”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殿外传来。鹤羽族族长凌沧身披银甲,双翼染血,正被一众修罗族精锐死死缠住、激战不休。他天生神力,拳风可裂金石,纵然奋力厮杀,却难敌人数围攻。
可当他回头望见殿内素音倒地、浑身泛着剧毒乌青的模样,心神骤然大乱,招式瞬间露出致命破绽。
周遭修罗族修士抓住空隙,一众毒刃阴招齐出,尽数落在凌沧周身。
“呃——”
凌沧身躯猛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重重摔落在地。可他眼中只有素音的身影,强忍重创猛地起身,双翼悍然横扫,将围上来的数名修罗族精锐生生震碎,鲜血溅满大殿。
他疯了一般冲到素音身边,将她轻轻抱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素音,你撑住……我带你疗伤,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素音靠在凌沧怀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剧毒早已侵入心脉,回天乏术。她艰难地睁开眼,目光落在怀中依旧安稳熟睡的女儿身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轻轻抚摸着婴孩的脸颊,嘴唇微微颤动。
“凌沧……”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护好……我们的孩儿……”
这是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素音的手臂无力垂落,眼中光芒彻底熄灭,再无一丝气息。
可直到断气,她的双手依旧死死攥着女婴的襁褓,指节泛白,仿佛就算身死,也不愿放开自己的孩子。
凌沧僵在原地,抱着渐渐冰冷的妻子,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殿外厮杀声震天,异兽嘶吼、翼卫惨叫、修罗族人的厉笑交织在一起,浮空岛防线全面崩溃,族人死伤惨重,殿宇崩塌,灵气紊乱,一派岛破人亡的惨状。
他低头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素音,又看了看她至死都护在怀中的女儿,眼中布满血丝,悲痛与暴怒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毁。
蚤休缓步走上前,看着殒命的素音,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对那女婴的势在必得。她抬手一挥,身后两名修罗族精锐立刻上前,想要强行夺下凌沧怀中的婴孩。
凌沧猛地抬头,双翼轰然展开,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气息,泪水混着鲜血滑落,发出一声震彻浮空岛的悲吼。
“我杀了你们——!”
可他已然身受重伤,剧毒在体内蔓延,战力大打折扣,面对蚤休与一众修罗精锐,已然独木难支。
而此刻,云海尽头,一道银白与墨色交织的身影正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撕裂长空,浅银灰的眸子里满是凛冽杀意,正是闻讯孤身赶来的云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