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沈渡川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两人隔着灯火对视。
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你写的?”谢朝暮问。
“嗯。”
“写了多少年?”
沈渡川沉默了一会儿。
“记不清了。”他说,“大概……六十多年吧。”
谢朝暮没说话。
六十多年。
他从六十多年前就开始记这口井。
那时候他多大?
这口井里到底有什么?
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沈渡川说的话——
“那就等。”
等谁?
等到什么时候?
“你在等什么?”谢朝暮问。
沈渡川看着他,没答。
谢朝暮把书翻到最后一页。
最新的记录,字迹还新鲜,墨色还亮。
“第六十七年,春山来一徒,名曰谢朝暮。”
他的心猛地收紧了。
“其人来时,井中者告余:此人识得井底之物。余问其详,井中者不答。”
“是夜,其人立于井边,井中者呼之。其人不应。”
谢朝暮抬起头。
沈渡川还是看着他,目光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天夜里,”谢朝暮说,“我听见井里有声音。”
沈渡川点头。
“那是什么?”
沈渡川没答。
谢朝暮把书合上,推回他面前。
“你让我别靠近那口井,”他盯着沈渡川的眼睛,“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