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太医令王永正来复诊。
他把了李恪的脉,看了他的舌苔,检查了额角的伤口,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下的脉象已经平稳了,伤口癒合得也很好。再服三天药巩固一下,就可以正常活动了。”
杨妃在旁边听得眼眶又红了:“太好了……太好了……”
李恪笑了笑,对王永正说:“多谢王太医。”
“殿下客气了。”王永正收拾著药箱,“殿下年轻,底子好,恢復得快。不过还是要注意,近半个月不要剧烈运动,不要骑马。”
李恪点了点头。
王永正走后,杨妃去御膳房给他熬粥。李恪一个人坐在榻上,望著窗外的阳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七天。
他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七天了。
七天里,他认清了身边的人——生母杨妃,温柔而脆弱;嫡母长孙皇后,威严而慈爱;父皇李世民,威严而遥远;大哥李承乾,沉稳而真诚;四弟李泰,聪明而疏离;亲弟弟李愔,跳脱而黏人;九弟李治,软糯而可爱;大妹妹李丽质,端庄而早慧。
七天里,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一个庶出的皇子,前朝公主的儿子,没有强大的母族,没有朝中重臣的支持,还有人想让他死。
七天里,他立下了自己的目標——救所在乎自己的人。
“该出去了。”他对自己说。
第十天,李恪正式恢復了日常活动。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给父皇母后请安,不是去找大哥敘旧,而是——
去弘文馆。
弘文馆是大唐的皇家学府,位於太极宫东侧,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馆中藏书数万卷,经史子集、诸子百家、天文地理、农桑医药——应有尽有。
李恪来这里,不是为了读书,是为了找书。
他需要找到这个时代已有的医学知识,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把他脑子里的现代医学“翻译”成唐代人能理解的语言。
李安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自从上次的对话之后,李安对这位年轻的蜀王多了一份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敬畏,是某种……尊重。
弘文馆的执掌学士叫孔颖达,五十多岁,大儒,一脸严肃,是李世民专门请来教导皇子们的。他看到李恪走进来,微微有些意外。
“蜀王殿下?您不是在养病吗?”
“孔学士,我已经好了。”李恪行了个礼,“我想来馆里找些书看。”
孔颖达捋了捋鬍鬚,点了点头:“殿下好学,老臣欣慰。不知殿下想找什么书?”
“医书。”
孔颖达的手停住了。
“医书?”他皱了皱眉,“殿下,弘文馆的藏书以经史为主,医书虽然也有一些,但……殿下为何突然对医术感兴趣?”
李恪早就想好了说辞:“落水之后,我想了很久。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健康和性命。我想学些医术,將来也好照顾自己,照顾身边的人。”
孔颖达沉默了一会儿。这个理由,他无法反驳。
“殿下有心了。”他说,“医书在东厢第三排书架,殿下请便。”
“多谢孔学士。”
东厢第三排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