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老师,沈小姐,看来你们已经拿到那枚‘原始码’了。”
一道带着疲惫和冷意的时间线在空气中拉开。
谢回带着十几个浑身是血的监察司特工,从大厅破损的电梯井里爬了出来。他那套笔挺的制服早已破烂不堪,金丝眼镜碎了一边,另一边则映照着满地的荒芜。
他看着沈见星怀里的那枚蛋,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但很快又松开了。
“处长,就是那个东西吗?让整个真理大厦变成黑洞的源头?”副官紧张地举起脉冲步枪,准星死死锁定了沈见星。
“放下枪。”谢回低吼一声,他走到闻烬面前三步处站定,“闻老师,你知道按照帝国法律,私自藏匿这种‘逻辑奇点’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如果你现在敢动她,我就在我的‘草稿纸’上把你这一页彻底涂成黑色。”
闻烬虽然虚弱,但当他横跨一步挡在沈见星面前时,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周围废墟里的碎屑都在瑟瑟发抖。他手中的大扳手发出了不详的嗡鸣,翡翠之心的绿芒因为愤怒而变成了深邃的墨绿。
“我没说要上缴。”
谢回自嘲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已经被揉皱的、盖着监察司红印的公文,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撕成了粉碎。
“上面下达的是《强制回收并销毁令》。但就在三分钟前,我刚刚收到了汇报——长乐街三十号楼,现在已经成了全城灵气浓度最高、逻辑结构最稳固的地方。因为你们刚才的战斗,那里产生了一个‘世界树的避难所’。”
谢回指着沈见星怀里的蛋:
“这东西如果带回监察司,会被那帮老头子切片研究,然后再次引发大爆炸。所以,闻老师,沈小姐,我给出的‘第三种方案’是——由长乐街补习社,负责它的‘家庭教育’。”
“什么?让我养这个蛋?”沈见星瞪大了眼睛,“它吃什么?喝什么?它要是把我家天花板顶破了谁赔?”
“监察司会提供每学期一百万的‘特殊生物抚养津贴’。”谢回看着沈见星,一字一顿地说道,“前提是,它不能被‘新神议会’抢走,也不能……被闻老师直接吃掉补身体。”
沈见星原本还想拒绝的话语,在听到“一百万津贴”的瞬间,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圆滚滚、暖烘烘的家伙,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捂着胸口、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魔王老师。
“成交!”
沈见星一把拉住闻烬的手,指甲嵌入了他的皮肤。
“闻老师,咱们回家!家里还有半袋挂面,两颗生姜。既然咱们已经是全城的‘黑户’了,那就不在乎多养一个只会吃账单的小混蛋!”
闻烬看着沈见星那副视死如归(为了钱)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三百年来的灰暗人生,似乎在这满目疮痍的废墟里,终于开出了一朵极其市侩、却又极其鲜艳的花。
当闻烬带着沈见星和那枚“蛋”降落在长乐街口时,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魔王老师都微微挑了挑眉,而沈见星则直接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我的楼!我的承重墙!我的违章建筑证——!”
此时的三十号楼,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水泥建筑的影子。
那些原本长在墙缝里的青苔,在“翡翠之心”和“真实之眼”双重灵气的催化下,已经异变成了某种散发着淡紫色荧光的远古巨藤。这些藤蔓比成年人的腰还要粗,它们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整栋楼,甚至在原本破损的阳台上开出了一朵朵直径两米、正吞云吐雾的巨型猪笼草。
邻居张大爷正穿着裤衩,一脸懵逼地坐在一根横跨街道的树杈上,手里还拎着半个没啃完的西瓜。
“沈丫头啊……你这房子……是不是该交绿化费了?”张大爷哆哆嗦嗦地问,“我刚才就打算上个厕所,结果马桶里钻出一朵牡丹花,差点没把我屁股给扎了。”
“张大爷,您坐稳了,待会儿监察司的人来给您发补贴!”
沈见星咬牙切齿地拖着闻烬往楼里走。她怀里的那枚蛋似乎对这片“原始森林”感到异常兴奋,磨砂状的外壳开始泛起一阵阵柔和的青光,那些挡路的藤蔓在接触到蛋光的瞬间,竟然自动像卷帘门一样卷了起来,露出一条铺满柔软树叶的通道。
“它在……认主?”闻烬扶着楼梯扶手(现在是一根滑溜溜的树干),眉头紧锁。
他体内的翡翠补丁在不断跳动,试图与周围这浓郁到液化的灵气产生共鸣。这种强行的“秩序化”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恶心,仿佛有人正拿着一根钢针,在他那混乱而自由的灵魂里绣花。
回到三零二室,沈见星把那枚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原本放点钞机的桌子上。
这枚蛋似乎很粘人。只要沈见星稍微离它超过一米,它就会发出一种类似于高频电流声的“哭闹”,然后整个屋子的藤蔓就会开始疯狂抽动,甚至试图去抽闻烬的脸。
“停!停下!小祖宗,我在这儿呢!”
沈见星赶紧冲回去抱住它。说来也怪,这枚蛋一碰到沈见星那常年数钱、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掌,立刻就安静得像个乖宝宝,还撒娇似的往她怀里钻了钻。
“闻老师,它不吃挂面,也不喝生姜汤,它到底靠什么活?”沈见星一脸愁容地看着这个“百万津贴”获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