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凄厉绝望,听得百姓们心里发酸。
可谁也不敢上前阻拦——陈老财势大,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通道,一个清亮沉稳的声音传来:
“慢着!”
夏雨来背着旧书箱,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挡在了王二面前,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陈老爷,凡事要讲证据。你说王二偷了你的云锦,可有真凭实据?仅凭这匹从他担子底下搜出来的绸缎,就定他的罪,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陈老财看到夏雨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冷笑:“夏雨来,又是你!怎么?这个贼子偷了我的东西,你还要为他求情?”
“不是求情,是求公道。”夏雨来淡淡开口,“王二是真是假,不能凭你一句话说了算,也不能凭这匹来路不明的云锦说了算。官府断案,讲究人证物证俱在,你若真要送他见官,不如先让我问问清楚,免得冤枉了好人,让真正的盗贼逍遥法外。”
他转头看向王二,语气温和:“王二,你仔细说说,昨晚你到底在哪里?有没有人能为你作证?”
王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夏秀才,我昨晚一直在城南的破庙里过夜,跟张老栓、李三几个货郎一起,我们今早天不亮就分开各自赶集,他们都能证明我没有偷东西!”
“是吗?”陈老财立刻反驳,“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串通好了!空口无凭,谁会信你?”
“空口无凭?”夏雨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陈老爷,你说这云锦是你的贺礼,可有什么标记能证明?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就说它是你的吧?”
陈老财指着云锦边角的“陈”字:“这上面绣着我陈家的标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标记?”夏雨来弯腰拿起云锦,仔细看了看,忽然笑道,“陈老爷,你这标记,未免太过草率了吧?这‘陈’字绣得歪歪扭扭,线色也与云锦本身的丝线不符,明显是后来绣上去的。而且,这云锦的边缘,有明显的折痕,像是被人故意折叠后塞进担子夹层的,根本不像是被盗走的样子。”
一番话,说得陈老财脸色微变。
夏雨来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王二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他的担子狭小,只能装些针头线脑、小玩意儿,这匹云锦长宽数尺,要想藏在担子夹层里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除非,是有人故意把它塞进去,栽赃陷害。”
百姓们纷纷点头:“夏秀才说得有道理!王二的担子那么小,怎么可能藏下这么大一匹云锦?”
“而且那‘陈’字确实绣得不好,看着就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陈老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装镇定:“一派胡言!这云锦就是我的!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老夫连你一起送官!”
“送官可以,但在送官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夏雨来眼神一凛,“陈老爷,你说这云锦是你准备送给知府大人的贺礼,价值百两白银。如此珍贵的东西,你必定会妥善保管,怎么会轻易被王二偷走?你府中戒备森严,家丁众多,王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货郎,又是如何潜入你府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这匹云锦的?”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陈老财。
他愣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府中昨晚恰好疏于防备,被这贼子钻了空子!”
“疏于防备?”夏雨来冷笑,“陈老爷,你可是潮州城的头号乡绅,府中深宅大院,院墙高达数丈,还有家丁日夜巡逻,怎么可能‘疏于防备’到让一个货郎轻易潜入?而且,你今早发现云锦被盗,为何不先报官,反而派家丁直接去追王二?你怎么知道就是王二偷的?难道你未卜先知?”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打得陈老财措手不及,脸色越来越难看。
百姓们也看出了破绽,议论声越来越大:“对啊!陈老财怎么知道就是王二偷的?”
“肯定是他早就策划好的,故意栽赃王二!”
“太黑心了!就因为人家说了句公道话,就这么陷害人家!”
陈老财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他没想到,夏雨来竟然如此难缠,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破绽。
三、第一计:查赃辨伪,寻迹溯源
夏雨来看着陈老财慌乱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这确实是一场栽赃陷害。
他知道,要还王二清白,光靠口头辩驳没用,必须找到实打实的证据。
而这匹云锦,就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夏雨来抱着云锦,对围观百姓说道:“诸位乡亲,这匹云锦是真是假,是不是陈老爷的东西,我们说了都不算。但凡事都有痕迹,这云锦上必定藏着真相。我先带王二和这匹云锦,去城南找张老栓、李三几位货郎核实情况,再去绸缎庄问问这云锦的来历。若真是陈老爷的东西,我们绝不包庇;若真是栽赃陷害,我们也必定要还王二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