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一切前面都要加上曾经了。
余荻安愤愤地想,当初喜滋滋抱回家的小狗,流落街头,又脏又瘦,对人防备心很强,他费尽心思养成皮毛光滑的大金毛,粘人又乖巧,却不知何时长成了一条专逮着他屁股咬的白眼狼。
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上,空荡荡的首页躺着一条新鲜出炉的微博。
余荻安火速切掉页面。
他才不关心这条白眼狼过得好不好。
余荻安把馄饨往嘴里送,在热搜词条里欣赏了几位同行的绝美生图,又浏览了几条评论区吵得堪比三战爆发的社会新闻。
刷到拇指发麻,眼神放空,最常访问那栏的未读红点依然像伊甸园的红苹果一般蛊惑人心。
颠来倒去又看了几个视频,余荻安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他再也无法忍受,飞也似地点开谢蓝溪微博,仿佛速度慢一点,就会被谢蓝溪本人当场逮捕。
第一条是谢蓝溪出席企业家大会,西装笔挺,冷峻英挺地站在一群头秃矮胖的中年人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犹如一柄出鞘的刀。
可恶的资本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do了?
日理万机的总裁也得抽空躺下冰冷的手术台是吧。
余荻安酸溜溜地想,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是半个月前发布的,发布时间半夜,他拍视角,谢蓝溪端坐在会议桌主位,神情严肃地看着幻灯片,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看起来有些疲惫。
余荻安手指顿住。
谢蓝溪过去当他助理时也是个工作狂,除了要负责对接他的工作,还要由身到心、从内到外地服务他的日常生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现在当上公司总裁了,还跟以前一样拼命,累成这副德性,实属钻钱眼里了。
活该!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手机。
余荻安眼前浮现出谢蓝溪为了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的模样——
当时,谢蓝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轻吻他的手指,小声说:“哥,相信我,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余荻安的心脏仿佛被攥住了。
他点开评论区,在诸多叫老公的评论里挑出一条“谢总注意身体”,顺手点了赞。
然后,无事发生般往下翻。
第三条,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灯光昏暗,茶几角落摆放着半杯红酒。谢蓝溪仰躺在沙发上,没有露脸,衬衫领口敞开,扣子只扣了几颗,平整紧实的腹肌在丝质衣料下若隐若现,宛如一尊饱蕴力量感的古希腊雕塑。
不像精心挑选角度的摆拍,倒像是醉酒后随意的自拍,构图奇怪,光线也不好,但偏偏色气满满,有种漫不经心的撩人。
余荻安像被烫到一般,啪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经济下行,连娱乐公司总裁都要下海了吗?!
余荻安痛心疾首:
谢蓝溪变了,变得彻彻底底!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谢蓝溪十七岁到余荻安身边做助理,彼时的谢蓝溪青葱如高中生,又嫩又俊俏,被人调侃要不要出道做演员时,只会不知所措地躲到他身后。
他们朝夕相处四年,从上下级变成恋人,余荻安也从无人问津到万人瞩目。
陷在舆论漩涡里苦苦挣扎时,余荻安曾无数次庆幸,身边还有个值得交托全部信任的人。
可是,余荻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切都是他在自我感动,自欺欺人。
他红得突然,红得超出预期,公司对他有了防备之心,于是拟出一份不平等条约,要求他放弃以后的演艺自由和作品版权。
偏偏这份卖身契,是谢蓝溪哄骗他在酒后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