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是因为他是指挥官,不是因为他下了命令,而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他们想说但说不出口的。
他们听到了那些声音,但他们不知道那些声音意味着什么。他们感到困惑、不安、害怕,但他们不知道该问谁。徐锦时替他们问了出来——问系统,问副本,问那个在天空裂缝中涌出所有声音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停了。
银杏树的废墟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碎片的那种光,而是一种更亮的、更集中的、像是有人在地底下点了一盏灯的光。光从泥土的缝隙中透出来,从树根的裂隙中涌出来,从碎石的堆积中溢出来,把整个废墟照成了半透明的金色。
徐锦时走向那道光。
他穿过碎石,穿过枯枝,穿过那些发光的碎片。碎片落在他身上,发出无数个低语,但他没有停。他走到银杏树的根部,蹲下来,用手扒开那些干燥的、碎裂的泥土。
泥土下面是一块石头。
很平的石头,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那里的。石头上刻着字。
不是一个人的字迹,而是很多人的字迹。大大小小,歪歪扭扭,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用刀刻的,有的用手指写的,有的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徐锦时读出了那些字。
“韩铮在这里睡过觉。”
“沈听溪,下次不要踢我。”
“陆鸣是个笨蛋。”
“沈默,你的匕首掉了。”
“郁秋的粥最好喝。”
“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一行字,字体很小,很细,像是怕被人看到,又怕被人看不到。
“我在这里等你。”
没有署名。
但徐锦时知道是谁写的。
那只手。
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着的手,握着笔,在这块石头上,写下了这行字。
不是写给所有人看的。
是写给一个人看的。
写给“队长”看的。
写给徐锦时看的。
徐锦时伸出手,用手指触碰那行字。石头的表面很粗糙,但那行字的地方很光滑——被人用手指抚摸过太多次,磨平了石头的棱角。
那个人写了这行字之后,经常来这里。
来摸这行字。
来看这行字。
来等。
等“队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