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舟帮他系铅腰带,扣铅底靴,每个扣子都检查了两遍。
“头盔。”
铜头盔扣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变远了。
透过圆形的玻璃面罩,他看到贺霆舟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东西跟平时不太一样。
是担心。
这人在担心他。
林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贺霆舟把气管连好,检查了手动打气泵。
“下去之后,每隔三十秒拉一次绳子。”
“我在上面数,连续两次没感觉到你拉绳子,我就把你拽上来。”
“拉一下是正常。”
“拉两下是要上来。”
“拉三下是有危险。”
“记住了?”
林海在头盔里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贺霆舟的声音透过头盔传进来,显得有点闷。
“你下去之后尽量十五分钟内上来。”
“这套装备的气管老化了,时间太长我怕漏气。”
“十五分钟够了。”
林海走到船舷边上。
铅底靴踩在甲板上,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泥里。
他回头看了贺霆舟最后一眼。
这人站在打气泵旁边,两只手已经搭在了泵把上。
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下去了。”
他翻身跳进了海里。
……
哗啦一声,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
水下的世界和水面完全是两回事。
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阳光从头顶照进来,穿过水层变成了一束束碎金色的光柱。
光柱照在礁石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林海往下沉。
铅靴和铅腰带的重量拽着他,像两只巨大的手把他往海底按。
气管里的空气一股一股地送进头盔,发出嘶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