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舟沉默了几秒。
“今天下午我没会。”
林海抬头看他。
“你跟我出海?”
“不是跟我出海。是公社要求武装部定期巡查近海水域安全状况,我借用你的船执行公务。”
林海差点笑出声来。
这理由编得,跟他上次说碎贝壳防老鼠有得一拼。
“那……贺大队长公务辛苦,我替您掌帆。”
“一点半出发。”
贺霆舟说完就走了。
林海站在船坞里,看着那条修好的老木帆船。
船身刷了新桐油,在太阳底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帆布虽然旧了些,但缝补得密实。
桅杆笔直地立着,绳索绷得紧紧的。
像一个老兵,打了补丁穿旧了甲,但骨头架子还硬。
他深呼了一口气。
“行了老伙计,今天你跟我出去干一票大的。”
……
下午一点半。
潮水正在退,风向偏南,三四级。
适合出海。
林海和贺霆舟把船从船坞推下水。
说是两个人推,其实大部分活是贺霆舟干的。
林海在前面拽绳子,贺霆舟在后面一个人顶着船尾往前推。
十二米的木帆船被他推得跟玩具似的,船底碾过沙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船下了水,颠了两下,稳了。
没漏!
林海跳上船头检查了一遍,又探头往船底看了看。
干的!
他长出一口气,冲岸上竖了个大拇指。
贺霆舟涉水走到船边,翻身上了船。
动作干净利落,一点水花没溅,像翻墙似的就上来了。
林海拉起锚绳,升帆。
南风灌进帆布,砰一声把帆撑开了。
船动了。
船头缓缓转向西南,切开平静的海面。
白色的浪花在船身两侧翻涌,海水拍打船板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林海站在船头,扶着桅杆往远处看。
海面开阔得没有边际,天和水在极远处连成一条模糊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