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听老渔民提过这个人,姓李,好像叫……叫什么来着?
“李长贵,李师傅。”
他赌了一把。
那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从林海肩上松开了。
林海的肩膀立刻传来一阵酸麻。
好家伙,这几秒钟的功夫,他肩膀差点被捏成相片!
“你是哪个大队的?”
“南湾村,沿海公社下面的。”
“叫什么?”
“林海。”
那人打量了他几秒。
林海也在打量他。
近距离看,这人比远处更有压迫感。
一米八大几的个头,站在那里跟一堵会呼吸的城墙似的。
脸上的线条硬得不像二十来岁的人,倒像是在什么地方被风沙和海浪反复打磨过。
可最让林海不安的,是这人的眼神。
太沉了。
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
那种眼神不是普通基层干部能有的,那是见过真刀真枪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后面巷子里的动静渐渐远了。
红袖章大概追着其他人跑远了。
林海暗暗松了口气,但面上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同志,那个……我这鲜货放不了太久,虾死了就不值钱了,您看我能走了不?”
那人没说话。
沉默在窄巷子里弥漫开来,比外头的叫嚷声还让人难受。
林海等了几秒,忽然弯腰,从篓子里挑了两只青蟹出来。
他选的是最大的两只,壳面干净,钳子粗壮,绑得结结实实。
他双手一递,往那人面前一送,嘴角带着那种让人说不出是真傻还是装傻的笑。
“同志,我看你站这儿也辛苦。这两只青蟹您拿回去,清蒸最好,搁点姜片就行。”
“也不值什么钱,就当……”
他想了想,蹦出四个字。
“保护费了。”
巷子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那人的眉毛,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