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轻描淡写地往地上一蹲,把竹篓放下来。
“挖的。”
赵大爷凑过来,脑袋往篓子里一探,差点没把假牙惊掉。
“我的老天爷!”
满满一篓子大青蟹,个个跟小碗口似的,蟹钳粗得赶上他大拇指。
最上面那只还在吐泡泡,张牙舞爪的,威风得很。
“十几只?这……这得有多少?”
赵大爷用那双刨了一辈子蛤蜊的手在篓子上方虚虚比划了一下,声音都劈了。
“不对,我看看。一、二、三……我的娘嘞,十几只?”
赵大爷的表情跟见了鬼差不多。
“那地方蛇虫遍地,谁敢进去啊?我爹当年进去过一回,差点被蛇咬死,后来全村都……”
“大爷。”
林海打断他,语气和气但不容商量。
“这篓子蟹的事,您老先别往外传,行吗?”
赵大爷一愣。
林海拍了拍篓子,从里头挑了两只出来。
大概六七两一只,放到赵大爷面前。
“这两只您拿回去。加点姜片上锅蒸,婶子身体不好,吃点蟹肉补补。”
赵大爷瞪着那两只蟹,手都在抖。
这年头,别说大青蟹了,村里人能吃上一顿带荤腥的饭都得挑日子。
这两只蟹拿到镇上,少说值两块多。
“这……这哪行?”
赵大爷连连摆手。
“太金贵了,我不能……”
“大爷收着。”
林海把蟹往他篮子里一放,站起来,拎起竹篓就走。
赵大爷张了张嘴,看着林海的背影,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这小子……病一场,性子全变了。”
他低头看着篮子里那两只挥舞着钳子的大青蟹,又看了一眼林海消失在暮色中的方向,到底把嘴闭上了。
“没看见,啥也没看见。”
……
林海回到自己那间破茅草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把竹篓塞到床底下,拿破布盖严实。
十五只大青蟹在篓子里“咔咔”地响。
他往里洒了点海水保湿,又拿几块湿布盖上。
这些蟹得活着到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