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华脆生生应下,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西跨院,几位洒扫婆子见了便垂首退至一旁,直至姜瑜走远了才敢交头接耳。
出了盛国公府,街头叫卖声此起彼伏。卖胭脂的,张罗书画笔墨的,茶摊饭馆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好不热闹。
一位着青布短褂的小厮小跑着迎上来,甚是热情:“姑娘可要盘铺子?我们掌柜的正要返乡,独留下这铺子,不知如何是好。”
眼见去路被拦,芸华当即上前一步,对那小厮道:“我们姑娘的路,你也敢拦?”
前日出了那档子事,芸华不由得小心了几分,生怕出什么出错。
姜瑜倒不慌不忙,早些时候她得了信,陈氏今日正处理姜珠在书院的那摊子事,此时更是无暇顾及她。
姜瑜淡然一笑,只轻声道:“无事。”
又面向那小厮,询道:“你们这铺面有多大?”
那小厮乐得眉开眼笑,急忙答道:“姑娘真是好眼力!我们地段可是这条街最旺的了!您瞧,这铺子分上下两层,前头做些营生,后头还有个小院,宽敞明亮着呢!”
姜瑜上前走了几步,左右打量着眼前铺子,确是个好地段,收拾得也干净利索。
接着又道:“地段确实尚佳,只是不知租金几何?”
小厮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姑娘,您若诚心想租,一个月只需十八两银子,这铺子原也是我们东家忍痛割爱下来的,若非急着返乡,一个月二十两也租得出去。”
一旁的芸华听到这数,眼睛瞪得溜圆,心里不禁暗骂。
这不是明摆着宰自家郡主吗?当她们是待宰的羔羊不成!
她咽不下这口气,当场便戳穿了这小厮的鬼话:“这地段旺倒是不假,可临铺那家缎庄,比你这铺子还大些,月租也不过十三两,当我们不懂行情吗?”
那小厮被戳穿,脸色青白交接,嘴上却不饶人,只讪讪笑道:“姑娘这是哪的话?我们掌柜的前些日子将这铺子翻新过,因此……才比别处贵了些……”
姜瑜自然心中有数,却不急不恼,也不点破,只笑了笑,不急不慢在铺内踱步,像是真在打量这铺子翻新的成色。
须臾,她面向那小厮:“这地段自是甚佳,只是我手中银钱有数,我们再去别处瞧瞧。”说罢,便抬脚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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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转弯处,芸华不禁回头望了一眼,又低声嘀咕了几句。
姜瑜偶尔应一两句,不紧不慢走着,不一会便抵至一处僻静巷口。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巷口,着一袭青袍,负手而立,似是等了许久。
姜瑜脚步一顿,心头一紧,抬眼朝那人站立之处望去。
那人转过身来,微微颔首,似是要与姜瑜交代些什么。芸华自是知趣,悄无声息退至巷口候着。
二人静默无言,姜瑜开口,率先打破僵局。
“小侯爷特意来此,可有要事告知于我?”
沈闻野听到“特意”二字,眉梢微调,语气却极为平淡:“郡主怎知我是特意来此,而非巧合?”
这话说得巧妙,将问题全盘不动抛给了她。分明是专程堵她,倒是比陈氏还会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