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缘一和那个看不见的影子就这样相处着。一个看得见的,一个看不见的;一个记得的,一个不记得的;一个想问的,一个不敢答的。
不说话的时候,那个存在就安静地待在缘一的感知范围边缘,不远不近,像一个影子。说话的时候,声音就从右后方传来——永远是右后方,从来没有变过。
“你今天有任务?”那个声音问。
“嗯。仙台。二级咒灵。”
“什么时候走?”
“下午。”
“带学生?”
“带。伏黑、虎杖、钉崎。”
“嗯。”那个声音说,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商场的结构复杂,普通人流量大,二级咒灵虽然不值一提,但要注意别波及无关人员。”
“我知道。”
“还有——”那个声音又顿了一下,“最近咒灵的活动比平时频繁。不只是东京,全国范围内都有上升趋势。你出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用睡觉。晚上会在高专附近转一转,看到的东西比你多。”
“那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就是……多了几只小的。清理掉了。”
缘一沉默了一下。
“你清理的?”
“嗯。”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叫你有用吗?”那个声音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讽刺,“你昨晚就睡了两小时,我叫你起来打几只四级咒灵?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那个声音打断了他,“你这个人,对自己身体的关心程度还不如你对一把刀的关心。至少你还会擦刀。”
缘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因为对方说得对。
他对自己的身体确实不怎么上心。吃饭是饿了才吃,睡觉是困了才睡,受伤了能扛就扛。不是刻意虐待自己,就是……不在意。好像身体只是一个工具,能用就行,不需要保养。
他不知道这种不在意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是从小就一个人生活,没有人告诉他“你要好好吃饭”“你要早点睡觉”“受伤了要去看医生”。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没有其他亲人,没有朋友,一个人住在老家的房子里,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睡觉。
那种日子过了很多年。
多到他都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人说话的日子,习惯了没有人关心的日子,习惯了——
“你今天中午吃什么?”那个声音突然问。
“还没想。”
“食堂今天有咖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