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败。”刘秀看着她,认真道,“至少,不会让你落到那步田地。”
郭圣通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掩去,换上惯有的平静:“那就好。歇息吧,明日还要见舅舅,商议出兵事宜。”
她上榻躺下,面朝里。刘秀吹灭蜡烛,在椅子上和衣而卧。
黑暗中,两人都睁着眼,各怀心事。
窗外风雪更急了。
同一夜,南阳新野,阴宅
阴丽华坐在灯下,手中握着那封信。信纸很轻,只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丽华,珍重。”
珍重。他让她珍重。什么意思?是他要做什么危险的事?还是……他不再回来了?
不,不会的。他答应过的,从河北回来,便娶她。他从未食言过。
可这封信,这简短的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小姐,该歇了。”青芷第三次来催,“都三更了。”
阴丽华摇头,将信小心折好,收进妆匣最底层。那里还收着他送的玉簪,他写的字,他画的像。每一样,都是珍宝,也都是煎熬。
“青芷,”她轻声问,“你说,他现在在做什么?”
青芷咬唇,不知如何回答。自刘秀去河北,已有三月,消息时有时无。最近一次,是半个月前,说刘秀到了真定,真定王刘扬对他颇为礼遇。可具体如何,没人知道。
“刘将军吉人天相,定会平安的。”青芷只能如此安慰。
“我知道。”阴丽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却没关窗,“我只是……只是心里慌。这封信,不像是寻常家书,倒像是……诀别。”
“小姐别瞎想!”青芷忙道,“许是刘将军军务繁忙,来不及多写。或是路上不便,怕信长了引人注意。总之,定是没事的。”
但愿如此。阴丽华望着北方,那是河北的方向,千里之遥,风雪阻隔。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凭一腔思念,日夜悬心。
“小姐,”青芷小声说,“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今日我去集市,听人说……说真定王刘扬,要把外甥女嫁给刘将军,以结盟好。”青芷声音越来越小,“奴婢也不知是真是假,许是谣言……”
哗啦——
窗边的花瓶被衣袖带倒,摔得粉碎。水溅了一地,那枝插着的梅花散落,红得刺眼。
“小姐!”青芷忙扶住她。
阴丽华脸色惨白,扶着窗框才站稳。她看着地上碎裂的花瓶,看着散落的梅花,脑中一片空白。
真定王的外甥女……结盟……联姻……
是了,这才是现实。刘秀在河北,兵不过三千,粮草将尽,强敌环伺。他需要盟友,需要兵马,需要立足之地。而联姻,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她该想到的。从他说要去河北那刻起,她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像被人狠狠攥住,拧成一团,疼得喘不过气。
“小姐,您别信!定是谣言!”青芷急得快哭了,“刘将军对您的心,天地可鉴!他怎么会……”
“怎么会?”阴丽华笑了,笑容惨淡,“怎么不会?他是要做大事的人。大事当前,儿女情长算什么?我……我早该明白的。”
“小姐……”
“我累了,想歇息。”阴丽华推开她,踉跄走到榻边,和衣躺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