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提案现场赵副总把PPT改成了自己的名字（第1页）

上午九点整，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苏小阳走进去的时候，看到赵副总已经坐在了主讲人的位置上。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电视里那种成功企业家。他的面前摊着那份提案——苏小阳做了七天的那份——旁边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和一个无线翻页笔。

他看到苏小阳，笑了笑：“小苏，你坐那边。”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椅子，那张椅子被设备箱挡住了大半，坐在那里几乎看不到主讲席。

苏小阳走过去，坐下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了一个文件——不是提案，是审计日志的监控界面。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客户方来了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总监，短发，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总部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战略部的负责人，姓周，苏小阳在入职培训时见过一次。最后进来的是顾深。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赵副总看到顾深，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顾总，您来了。今天的提案很重要，我亲自把关，确保万无一失。”

顾深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苏小阳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苏小阳知道那一秒是什么意思——你准备好了吗？

她把手放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回车。监控界面弹出一行绿色的字：“程序已就绪。等待触发。”

她准备好了。

赵副总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按下翻页笔。大屏幕上出现了提案的封面。

苏小阳的手指停住了。

封面上不是公司的logo，不是项目的名称。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赵德明副总经理携团队呈报。”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裙子。

赵副总把封面改了。他把她的名字删掉了，换成了自己的名字。“携团队”——三个字，轻飘飘的，就把她七天的命变成了他团队的一部分。不是“苏小阳做的”，是“赵副总携团队做的”。她不是作者，是“团队”里一个不需要名字的零件。

苏小阳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指。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那行字——“赵德明副总经理携团队呈报。”然后她打开了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X月X日，提案封面，赵副总将作者改为自己。证据已存。”

写完之后，她抬起头，继续看。

赵副总开始讲了。他讲得很流利，很自信，像一个真正懂这个方案的人。但苏小阳知道，他只是背下了她写在PPT备注里的那些话——市场分析的关键结论、用户画像的核心洞察、竞品研究的差异化策略。她写了什么，他就背什么。她没写的，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的市场分析显示，”赵副总指着大屏幕上的图表，“目标市场的年增长率在12%左右，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苏小阳在心里默默纠正：是8%，不是12%。你把数据改了，但你没有改我的分析逻辑。12%的增长率，配不上你刚才说的那些风险控制措施。懂行的人一听就知道，数据和分析对不上。

她看了一眼客户方那个女总监。女总监正在低头看文件，没有看屏幕。但她手里的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苏小阳看不到她在写什么，但她知道——如果这位总监懂数据，她已经在心里给赵副总打了一个问号。

“我们的用户画像，”赵副总翻到下一页，“目标用户是25-35岁的城市白领，月收入8千到1万5，注重品质，愿意为好的产品买单。”

苏小阳又默默纠正：客户上周把目标市场改成了下沉市场，目标用户改成了小镇青年。赵副总没有改这一页，因为他没注意到客户需求文档里的变化。他以为她做了市场分析就够了，不需要核对客户的最新需求。

她看了一眼客户方的人。他们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抬起头，看了看赵副总，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需求文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小阳在心里记下了那个女孩的脸。

赵副总继续讲。他讲了市场策略、产品定位、推广路径、预算分配。每一页都是苏小阳做的，每一页都被他讲得头头是道。但他漏掉了最关键的一页——风险控制。那一页需要结合前面的数据和后面的执行路径，需要真正的理解，不是背诵就能讲清楚的。赵副总翻到那一页的时候，卡了一下。

“这个……风险控制方面，我们有多重预案，”他含糊地带过去了，“具体细节在附录里，大家会后可以详细看。”

苏小阳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风险控制页，赵副总无法讲解。原因：不理解内容。”

讲到最后，赵副总翻到了预算分配那一页。“我们的预算是1200万，”他说，“分配策略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大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窗口。不是PPT，是一个蓝色的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审计日志：检测到数据修改记录。”

苏小阳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她没有触发这个。这不是她的彩蛋。

是王胖子的程序。它在自动运行。

赵副总愣了一下，伸手去点翻页笔，但翻页笔没反应。他拍了拍鼠标，鼠标也没反应。屏幕上，审计日志开始滚动——一条一条的修改记录，从最早的那份数据到最后一份，每一处修改都有时间、操作人、修改前后的内容。

赵副总的名字，出现了十七次。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屏幕，看着那些红色的修改标记。客户方的女总监抬起头，摘下眼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赵副总。

“赵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这些修改记录是怎么回事？”

赵副总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这是内部版本的问题，”他说，“我们做提案的时候会有多个版本迭代，这是正常的修改过程。”

女总监没有接话。她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赵副总，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个方案的数据模型很有意思，逻辑很清晰，分析也很深入。我想问一下，这个模型是谁做的？”

赵副总笑了。那个笑容很自然，很流畅，像排练过很多次。“这个模型是我指导团队做的，”他说，“我们市场部有一个很优秀的新人，叫苏小阳，她负责了部分数据的整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