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正在终结。
虚空撕裂,时间与空间化作无数扭曲的碎片和断裂的线条,曾经存在过的命运早已化为粉末,泯灭在吞噬一切的风暴中。
五条悟站在天地崩塌的边缘,白发被咒力化成的风暴卷起,露出湛蓝清亮的眼睛,衣袍猎猎作响。尽管他的身体已经鲜血淋漓,但他依旧笔直地站着,笑着看向他对面的人。
“悟。”
夏油杰直直地回望着,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眷恋。他自身的咒力刚才已经全部消耗光了,现在力竭到连站着都显得勉强,但眼神依然平静而温和。
空间中残存的咒灵正在破碎、重组,化作一片单薄的咒力屏障,为风暴中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撑开了一片狭小的空间。
“悟。我们做到了。”夏油杰将正在颤抖的手揣在宽大的袈裟袖子里,眉眼弯弯,语气中带着释然。
“哈?杰难道怀疑过我们会失败吗?我们可是最强的。”
五条悟语气一如既往的自信张扬,伸手拉住夏油杰颤抖的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出夏油最熟悉也最喜欢的灿烂笑容,手指穿过黑色的长发,抚摸着夏油杰的后颈。
夏油杰向前一步,将额头顶在五条悟颈窝,轻笑着不想让五条悟看到他泛酸的眼眶。
他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脚下命运线被毁灭后化为的如梦似幻的光影,仿佛又看到了阳光洒满高专的午后,看到银座巨大的挂满礼物和装饰的圣诞树和宛如银河般璀璨的东京灯火,看到冲绳的海滩和生命力蓬勃绽放的无尽夏。
看到他们并肩而立的背影。
看到他们从未能实现的未来。
夏油杰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猜,我们是最后的。”
“也很好,我们是一切的句点。”五条悟侧头轻吻着夏油杰的耳尖,语气里有几分刻意营造的漫不经心。
夏油杰抚摸着五条悟扎手但顺滑的头发,“不是句点。悟,不是句点。是一个新的开始。”
五条悟环视着支离破碎的一切低低笑了。
“听上去不错。”
夏油杰愣愣地看着五条悟弯起的眼尾,随即也笑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透明,像泛着微波的湖水,又像五条悟眼中的碎光,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痛苦,只有温柔与不舍。
“悟……很抱歉,这次又是我先走。”
五条悟看着他,湛蓝的六眼中极深的痛意已经难以掩饰。他抬起有些透明的手,虚虚捧着夏油杰已经开始消散的脸颊。
“杰总是这样。”五条悟小声抱怨着,又倾身用嘴唇触碰着夏油杰已经化为虚影的额角,“但没关系,杰的一切我都接受。而且……”
他顿了顿,咽下喉咙的不适哽咽,随即朗声笑道:“这次我们不会分开太久。新的世界,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
他看着夏油杰,“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夏油杰含泪笑了,笑中带着点调皮。“好。下一次、下一次无论悟想做什么,我都一定会和悟一起。”
泪水与笑容在风暴中交织,又被吞没在光与暗的交界。
最终,两个人的身影先后消散,狂暴的咒力极速压缩凝结成结晶,裹挟着他们的灵魂同无数的命运化作两道交织的光束一起,裹挟着千亿世界的记忆,涌入裂缝。
光影炸裂的刹那,风暴停止,一切归于寂静。
这一刻——
五条悟和夏油杰存在过的所有世界线,
全部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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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泛着的橘红色暖光中和了四月黄昏的凉意。咒术高专门口,一名黑发少年靠在银灰色行李箱旁等待着接引人的到来。
少年的黑发柔顺的散落在锁骨处,耳机线从T恤领口延伸出来,随着他偶尔低头翻看手机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穿着一件版型适中的白色圆领T恤,面料柔软保暖又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和紧实的腰身。敞开的黑色棒球外套随意套在身上,搭配上深灰色直筒工装裤和让裤脚微微堆叠的黑色马丁靴,更衬得整个人身形修长挺拔。
正值樱花盛放,粉白的花瓣随风纷扬,偶尔落在他的发顶和肩头。但少年并不在意,他现在心中全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
夏油杰,14岁,即将成为一名有同伴的咒术师了。
正当夏油杰陷入遐想之际,一声带着挑衅"喂"从头顶炸开。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发少年正叼着棒棒糖,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一条腿踩在坐着的树枝上,一条腿悠哉悠哉地晃荡。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为那头略微炸毛的白发镀上一层泛着橘色的金边。
少年穿着剪裁考究的风衣外套,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奶白色高领毛衣。裤脚因为姿势微微翘起,夏油杰的从下往上看,正好能看到露出的纤细的脚踝,和他脚上蹬着的那双显然出自名牌的板鞋,一身行头随性又考究,一看就是哪个高门大户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
夏油杰不由自主的对这个散发着贵气的小少爷产生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