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斑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的柱间——这家伙大概是昨晚熬夜打游戏,就这么睡着了,直顺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均匀得像只贪睡的猫。
斑轻手轻脚地起身,刚想拿条毯子给他盖上,柱间却忽然嘟囔了一句:“斑……草莓……”
斑的嘴角抽了抽,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醒醒,流口水了。”
柱间猛地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斑手里的草莓酱面包,眼睛瞬间亮了:“给我的?”
“想得美。”斑把面包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今天该你做早餐。”
这是他们在“甜茧”里的第三十天。
藏镜人消散后,世界并没有变成想象中永恒的完美日常。便利店老板娘偶尔还是会露出战斗机器人的冷硬眼神,电影院的海报会在深夜偷偷变回《无限循环》的血腥结局,甚至有一次,斑发现自己的黑短炸变成了幻境里的及肩长发——这个世界依然会“卡壳”,像台偶尔出故障的旧电视。
但他们好像都不在意了。
柱间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煎蛋的香味飘出来,带着点焦糊味——这家伙总是掌握不好火候。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发现柱间的手腕上多了条红绳,上面串着颗小小的枫叶形石头,和他掌心的胎记一模一样。
“哪来的?”斑挑眉。
“捡的。”柱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把煎糊的鸡蛋盛进盘子里,“昨天路过河边看到的,觉得像你的草莓干,就串起来了。”
斑的耳根有点发烫,转身去拿牛奶,却在冰箱里看到了熟悉的草莓牛奶——日期是昨天的,和他们刚来时看到的包装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幻境里的循环日,心脏莫名一紧。
“怎么了?”柱间端着盘子走过来,看到他盯着牛奶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犯傻了?”
“没什么。”斑把牛奶塞进他怀里,“快吃,一会儿要迟到了。”
他们在这个城市的“高中”上学,课程和幻境里惊人地相似,连数学老师拖堂的习惯都分毫不差。只是这次,班里的同学不再是机械的NPC,带土会在课间偷偷塞给斑一包橘子糖,泉奈会拿着作业追着柱间问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脾气和小秘密,鲜活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午休时,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分享便当。柱间的妈妈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做了超甜的寿喜烧,酱汁多得能拌饭。
“你看那边。”柱间忽然撞了撞他的胳膊,指着跑道旁的樱花树。
斑抬头望去,只见树下站着两个身影,一个黑短炸,一个黑直顺,穿着他们刚来时的破旧校服,正望着教学楼的方向,神情茫然得像迷路的孩子。
是他们刚从基地出来的“镜像”。
“又卡壳了。”柱间咬着筷子笑,“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斑看着那两个局促不安的自己和柱间,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便利店遇到老板娘的紧张,在电影院看到血腥结局的恐惧。他摇了摇头:“不用。”
那些“过去”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像相册里的老照片,提醒着他们曾经走过的路,却再也无法困住他们。
放学后,两人没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城郊的温室大棚。老板还是那个和蔼的老爷爷,看到他们就笑着打招呼:“又来偷草莓?”
“才不是偷!”柱间嚷嚷着,却熟练地摘了两颗最红的,塞给斑一颗,“是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手牵着手走在田埂上,草莓的甜香混着泥土的气息,真实得让人想笑。
走到大棚门口时,斑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天空。今天的晚霞是淡紫色的,和他们打破核心那天的光一模一样。
“柱间,”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这里会不会也是假的?”
柱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乱了他的黑短炸:“管他呢。”
他把手里的草莓塞进斑嘴里,指尖带着点阳光的温度:“甜不甜?”
草莓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甜得有点发腻。斑看着柱间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所有的疑问都不重要了。
假的又怎样?甜是真的,暖是真的,身边这个人是真的。
这些就够了。
“走了,笨蛋。”斑拉着柱间的手往回走,夕阳的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红绳和草莓干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远处的城市亮起了灯,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便利店的灯牌闪了闪,电影院的海报换了新的,一切都在缓慢地、真实地流动着。
或许明天醒来,斑的头发会变成粉色,柱间的煎蛋会变成石头,甚至整个世界会突然倒过来。
但那又怎样?
只要他们还能一起吃甜得发腻的草莓,一起看卡壳的旧电视,一起在无数个真假难辨的明天里,握紧彼此的手。
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