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渗进来,像颗火星落在宇智波斑的皮肤上。
他猛地抽回手,黑眸里炸开一层警惕的冷光:“你什么意思?”
千手柱间没在意他的抗拒,反而挠了挠头,直顺的黑发被揉得有点乱,黑眸里那点复杂褪去,又变回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没什么啊,就觉得今天的梅子干特别酸,可能是我味觉出问题了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斑紧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破绽,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坦荡荡的“无辜”,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是自己想多了?
还是这家伙在试探?
教室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值日生开始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昨天分毫不差。后排那几个狐朋狗友正勾肩搭背往外走,路过时还冲斑喊了句“明天见啊斑哥”——又是这句。
斑的黑眸沉了沉。如果千手柱间真的清醒,他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试探。如果他不清醒,那刚才那句话,就只是句无心的吐槽。
“无聊。”斑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书包带在肩上晃了晃,他走得很快,耳后却竖着听身后的动静。
脚步声跟了上来,不快不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斑,你等等我嘛。”柱间的声音又恢复了那股黏糊糊的调子,“我妈让我跟你说,周末去家里吃饭,她做了你爱吃的寿喜烧。”
斑的脚步顿住了。
寿喜烧。
昨天这个时间,柱间说的是“我妈做了天妇罗”。
前天是“炸猪排”。
大前天是“味增汤”。
每一次循环,柱间妈妈“要做的菜”都不一样,但这句话的核心——“邀请他去家里吃饭”——从未变过。可今天,他说的是“寿喜烧”,而且加了句“你爱吃的”。
宇智波斑确实爱吃寿喜烧,尤其是带点甜口的酱汁,这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事。在之前的六次循环里,柱间从未说对过。
他猛地转身,黑眸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射向柱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寿喜烧?”
柱间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笑了:“猜的啊。上次看你在食堂吃,加了好多酱汁,就觉得你肯定喜欢。”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上周三的食堂,斑确实点了寿喜烧,也确实加了双倍酱汁。可在这个重复的“今日”里,“上周三”是不存在的——时间永远卡在这一天,所有的“过去”都是幻境编织的谎言。
柱间不可能知道。
除非,他也经历了之前的循环。
斑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指尖微微发紧。他死死盯着柱间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漆黑里找出点什么。可柱间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甚至还歪了歪头,像只不懂事的大型犬。
“走了。”斑移开视线,转身继续往外走,声音却没刚才那么冷了。
柱间立刻跟上来,这次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走廊地面上并排躺着,偶尔会因为脚步的晃动而轻轻碰在一起。斑能闻到柱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不算难闻,甚至……有点让人安心。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循环时的慌乱。发现时间卡住的那个清晨,他砸碎了书桌上的断芯铅笔,冲美琴发了脾气,逃学去了山顶,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吼了一下午。那时的恐慌和孤独,像潮水一样快把他淹没了。
如果……如果千手柱间真的也醒着,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是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斑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信。
在这个全是谎言的幻境里,任何一点轻信都可能万劫不复。
走到校门口,泉奈正背着书包等他,看到柱间时皱了皱眉:“哥,他怎么跟你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