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她什么人?”
年轻人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额角的肌群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皮肤下面横冲直撞,被他用全部的理智死死压着,才没有破体而出。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沈知意,棕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
沈知意沉默了。
这个问题,还真把她问住了。
八十年前,她是沈念汐的姐姐。
可现在呢?
现在她这张脸,这副皮囊,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她若把这话说出来,只怕周围的人不是把她当疯子,就是把她当骗子。
沈知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他太激动了,哪怕他在极力掩饰这种情绪,他激动得不像是在赶一个不速之客,倒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什么,又怕抓错了,怕空欢喜一场。
他分明知道些什么。
“我是她姐姐的孙女。”沈知意撒起谎来眼睛都没眨一下。没办法,爱信不信,不信她就硬闯。
话音落地的瞬间,年轻人脸上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这里没有什么沈念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变了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崩断。那张矜贵的脸上再没了半分温和,冷嗤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眼底的温度散得干干净净。棕色的眸子死死钉在沈知意脸上,像是要把她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是仇家派来的。把她带下去。”
沈知意皱了皱眉。
她早料到不会太顺利,可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没深沉。当着门口这么多人的面,张口就要把人“带下去”。不是赶走,是带走。
这两个字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看来,这个男人知道的,比她想的还要多。
她余光扫了一眼那几个朝她走来的彪形大汉——膀大腰圆,脚步沉稳,呼吸绵长,是练家子。可惜,还不够看。
沈知意唇角弯了弯,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哎呀,你们这是要搞非法拘禁吗?”
那几个大汉已经走到近前,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胳膊。
她没动。
只是指尖微动,一道极淡的白光在指缝间一闪而过。
下一秒,几个彪形大汉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上,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板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沈知意收回手,抬脚就要往里走。
可脚还没落地,她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指尖的白光重新亮起,她猛地转身——
撞进了一双酒红色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近,近得她几乎能在那两枚宝石一样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像一笔还没来得及干透的墨。
是王震球。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像一只猫。此刻他正微微低着头看她,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角弯弯的,像两弯新月。
沈知意皱了下眉,指尖的白光却散了。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可那五根修长的手指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地扣在她腕骨的缝隙里——那是习武之人最忌讳被人拿住的地方。不是巧合。这家伙的手上功夫,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可沈知意没挣。
不是挣不开,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