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他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意思。她倒是想看看,这个来路不明的漂亮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
王震球将她往身后拉了拉,自己侧身半步,挡在了她前面。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一样,好像他天生就该站在这个位置。
“裴兄,”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拖长了尾音,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在伸懒腰,“这么对待客人,可太粗鲁了。”
沈知意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变了,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被人缓缓拔出了三寸,看不见刃口,但那股寒气已经渗出来了。
那个被称为“裴兄”的男人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在王震球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目光。门口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此刻都停了交谈,朝这边张望。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干脆往这边挪了几步,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男人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可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做得太难看。
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两人走来。步子不快,却沉得很,每一步都像是要把石板地踩出一个坑来。那双棕色的眼睛阴鸷地盯着王震球——不,是盯着王震球身后的沈知意。那目光像两把生了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过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近得过分了。
近到沈知意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近到王震球要是再往前半步,两个人就能鼻子碰鼻子。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挑衅。
王震球没退。
他甚至动都没动一下。就那么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欠揍笑容,懒洋洋地看着对方,好像在说:你靠这么近,是想亲我吗?
“裴兄,”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您近日家中事忙,我能理解。所以公司特意派我来,”他顿了顿,歪了下头,笑意更深了,“问问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沈知意猛地抬头,盯着王震球的后脑勺。
公司?
这家伙是公司的人?
她盯着那头金灿灿的长发,盯着那副吊儿郎当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么不着调?
那个“裴兄”显然也被这个信息噎了一下。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哦?你什么时候加入的公司?”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王震球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公司也会要你这样的二尾子吗?”
这话难听得很。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皱了皱眉,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可王震球一点都没生气。
他甚至笑得更灿烂了。松开沈知意的手腕,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做出一副夸张的伤心状:“你这么说人家,也太让人伤心了。”
可他那张脸上哪有一星半点伤心的影子?眼角眉梢全是笑意,那双酒红色的眼睛亮得灼人,像两团烧在雪地里的火。他用一种夸张的、戏剧化的姿势歪了歪头,声音甜得发腻:“我已经加入有一阵了呢。还完美地完成了好几次任务……所以这次,公司才派我来帮助裴家呀。”
“公司真是好心。”裴姓男人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的目光从王震球脸上移开,重新落在沈知意身上。
那道目光又冷又硬,像两根钉子,恨不得把她钉穿。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直直地指向沈知意。
“我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打着谁的旗号。”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可那股子狠劲儿却浓得化不开,“我要的人是她。你最好别掺和我们家的事。”
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沈知意眯了眯眼。
她的脾气向来不算好。这一路上被折腾得够呛,到了门口又被拦着不让进,现在还被人拿手指着鼻子威胁——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冒头,把这个满脸臭屁的男人揍一顿出出气。
可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按住了。
王震球没有回头。他只是把手伸到身后,不偏不倚地握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