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初学着宋海辉的语气:“‘这个方向有点太偏了。’”
段景华噗嗤笑出来:“你学得还挺像。”
廖庆乐了:“行啊,原来关系户也得挨骂。”
话一出口,桌上瞬间安静了。
廖庆也意识到说漏了,干咳一声:“那个……我开玩笑的。”
赵昀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气氛正僵着,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童竹溪忽然抬起头。
“你刚才说的……我们院也有很多?”她顿了顿,“我做库房开放的策划,翻过库存清单。有些纹饰就写着神兽,但我叫不出名也查不到资料,这些可以认出来吗?”
赵昀初想了想:“得看具体是什么。有些纹饰有定论,有些还在争议。”
“比如?”
“比如……刚说的螭虎?”赵昀初比划了一记,“战国到汉代流行,特征是独角、卷尾、蟠曲状,咱们院的三螭蟠虺纹带钩就是典型。”
童竹溪有些惊讶:“你知道那件?”
“之前见过,出土信息不完整,断代一直有争议。但去年T大的论文用工艺特征重新比对过,基本锁定在战国中期。”
段景华凑过来:“你怎么连论文都看?”
“讲解的习惯,怕游客问我答不上。”赵昀初随口答。
廖庆看着赵昀初,眼神有点复杂。
童竹溪低头想了想:“如果我想拍那件纹饰当素材,需要什么手续吗?”
“不用。”赵昀初说,“公开展品可以拍,只要不打强光。不过……”
他眼睛转了转,“你要真想用神兽纹做素材,可以考虑一下战国漆樽,三只立体螭虎,全国同类型不超过五件,去拍那个效果肯定更好。”
“谢谢。”童竹溪眼睛亮了。
廖庆挠挠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不一样:“那个……刚才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嘴欠。”
赵昀初看了他一眼,坦然道:“没事,对关系户的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嘛。”
一桌人都愣住了。
文聿其小心地问:“那……你是吗?”
“家里致力文物保护,跟馆长认识。”赵昀初道,“但考进来、调过来的时候是正常考试面试。”
只是他的家庭背景和先前的行为作风,一直被默认是靠关系才进来的。
段景华眨眨眼:“刚才怎么不说?”
“说什么?”赵昀初开玩笑道,“这也算政府机关吧,难道我要站博物馆里喊‘我不是关系户’?”
赵昀初搜集原主资料的时候,也让系统调过陈君澜的记忆。
其实,他刚进组时也试图好好干,但同事不屑的眼神他看得懂。
请教问题被敷衍,主动帮忙被婉拒,大家的态度都很一致:
关系户能干什么呀,不添乱就不错了。从那以后,陈君澜再也不正眼看人,把所有不满变成明晃晃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