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穆兰的消息,已是两天后的下午。
都陈提早抵达约定好的咖啡店,掏出手机查看预约座位号,正环顾四周找寻位置时,就见到预定席位上早已坐着人——穆兰来得比她更早,眉眼恬淡,正含笑看着她四处找寻的模样。
“你来得好早。”都陈放下手提包落座,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座位面前早已摆着一杯咖啡,她试探着碰了碰陶瓷杯,温热的触感漫上指尖,驱散了室外的寒冷。
“尝尝看?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等等,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都陈本就有备而来,从包里掏出两支最新款的百乐中性笔递到穆兰面前。她原本打算连咖啡一并请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备好了这份小礼物,眼下刚好派上用场。
穆兰伸手接过笔,第一反应并非惊喜,而是片刻的犹豫,可眨眼间,她又立刻换上欣喜的神情。
“哇,是百乐笔!谢谢都都!”
可这份细微的情绪变化,还是被都陈看在了眼里。“啊……没关系,要是不喜欢,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穆兰一听便知,是自己刚刚的神色让都陈误会了,连忙摆手解释:“没有啦,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
她清楚都陈心思敏感细腻,又耐心补了一句:“只是我会觉得有点难受,我明明很想和你拉近距离,你却这样客气生分。我请你喝咖啡,你又送我东西,倒像是在做交易一样。”
心思被戳中,都陈端起咖啡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不是的,这是上次草莓蛋糕的人情嘛。“
话音刚落,穆兰干脆佯装生气道:”还说不是?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都陈连忙求饶,穆兰也不再打趣她,说出了此次见面的目的。
“都都,下周一学校会在扫墓后举行踏青,你可不可以……趁着踏青的功夫,帮我追追游翊呀?”
身为班干部,穆兰总是最早知道学校消息的一批人,她也借着这个由头成功约到都陈,美名其曰请教求助。
都陈了然,出手时机已到。
“当然可以,你听我说,游翊那天肯定……”
——
眨眼间到了扫墓的日子。
早上七点二十,全中文系的学生在小广场列队集合,领队学生站在最前方高举旗帜,其余人手上都带着或大或小的白花。这番整齐的阵仗,引得赶去上早八的同学频频驻足议论。
“你们看,这次被选中扫墓的是大二的学生。”
“听说扫完墓,学校还安排大巴带他们去踏青呢,美其名曰忆苦思甜。怎么咱们系没被选上啊,我是真羡慕了!”
细碎的讨论声一字不差地飘进都陈耳里,她抬手拨弄着面巾纸做的略带褶皱的白花,仔细检查花瓣是否舒展自然。
都陈暗自腹诽:羡慕?要是知道我们六点多就顶着冷风在这儿等集合,你们还会羡慕吗?
况且踏青活动学校并不准备食物和水源,扫墓的路途还需要学生徒步行走,相比以往的扫墓,大家还得额外背着踏青要用的东西。
或许人类的悲欢真的并不相通。
身旁的林心怡眼睛都快合上了,强撑着困意摇摇晃晃,都陈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以免她真的原地入眠,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落在身后的狄萌眼里,却只剩满脸嫌弃。
“你俩差不多得了,祭奠烈士的日子也要这么黏黏糊糊吗?”
此话一出,都陈只觉得心力憔悴:“你是看不出她困得要晕倒了吗?”
“关我什么事!”狄萌不屑,打量着都陈手上的白花,”呦,平时零花钱那么多,怎么扫墓连朵花都不舍得买?“说着,她刻意抖了抖手上的新鲜白菊,语气满是鄙夷,“你那纸糊的破花也好意思拿得出手,又丑又廉价,半点诚意都没有!”
狄萌的挑衅过于刺耳,都陈攥紧了手里的纸花,正欲开口反驳,穆兰恰好身穿白裙从队伍末端缓步走来,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引导:“话也不能这么说吧,难道只有花钱买来的花,才算有诚意吗?亲手做的花,心意就不作数了?”
“那当然!”
都陈不爽的表情犹如强心剂,狄萌倨傲地扬起下巴,“便宜没好货,纸花就是上不了台面,没花钱就是没诚意!”
她这话声音不小,周边几个看戏的同学都皱起了眉——只因队伍中一大半人手里拿的,都是和都陈一样亲手折的纸花。
狄萌的话,无疑是戳到了他人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