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还在说,从自己多么不容易,到陈墨多么不孝。陈墨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抬起头,看着大姐:“姐,我吃饱了。”
大姐愣了一下,话头断了。
“你……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陈墨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您买点吃的。”
她转身走了。
身后,大姐的声音追上来:“你留着用吧?我不缺钱……”
陈墨没回头。
第三章高门
二姐家的大门,比她想象的要气派。
两米多高的铁门,漆得锃亮,门把手都是镀金的。陈墨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过了很久,门上的小窗开了,露出一张脸。
是个女佣,三十来岁,下巴抬得比眼睛还高:“找谁?”
“找我二姐,陈梦娣。”
女佣上下打量她,从她几十块钱的布鞋,看到她手里拎的水果,嘴角往下撇了撇:“太太不在家。”
陈墨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女佣要关小窗。
“等等。”陈墨把手里的水果递上去,“那麻烦你把这个给她,就说三妹来看过她。”
女佣没接:“太太说了,心意已到,礼物不收。”
小窗“啪”地关上了。
陈墨站在那扇门前,手还举着那袋水果。
门里传来狗叫声,还有孩子笑的声音。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转身离开。
走出去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她喃喃自语,然后笑了笑,“是我错了,我就不该来。”
第四章自渡
陈墨坐在长途汽车站的长椅上,等车。
旁边有个老太太,拎着大包小包,艰难地往车上挪。陈墨站起来,帮她拎上去。老太太连声道谢,她摆摆手,又坐回长椅。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
最难的时候,是刚被打断腿那会儿。躺在病床上,夜里腿疼得睡不着,咬着被角哭,不敢出声。
那时候她想,要是有人能帮一把就好了。
可是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亲人们,各有各的日子。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上,或者说,不愿意。
她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你可以过得好,但不能过得比他们好。他们希望你过得好,又怕你过得比他们好。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笑你无。
这就是人性。
大巴来了。陈墨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车开动了,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一点点消失,心里忽然很平静。
她想起一句话:当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离开你。唯一永远不会抛弃你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