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暗,拉起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的光。这是陈初一第一次起晚。
她浅闭着眼,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嘴里无意识地唤着那个名字。手一下一下往身旁摸去,却始终扑空。
空的。
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涌上来。她强睁开眼,撑着床坐起,被子滑到腰际。起得太猛,眼前一阵模糊的晕眩,她抬手扶住额头,冷汗顺着指缝滑下来。
却没能盖过那一声开门的轻响。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夏挽昼正逆着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朝她走来。
那一瞬间,陈初一紧绷了整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她想开口叫她,又怕惊扰了那碗满满当当的粥,怕惊扰了那个小心翼翼走向自己的人。
直到夏挽昼把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陈初一才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指尖。
夏挽昼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低头看去,正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里。
“你醒了。”她的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昨晚睡得好吗?”
说着便抬手,想探一探对方额头的温度。昨夜那场高烧,可把她吓得不轻。
手还没碰到,陈初一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陷进她怀里。
“你刚才去哪儿了……”
声音从怀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病中的沙哑,和一点点藏不住的委屈。
“我好害怕。”
这是陈初一第一次在她面前撒娇。或者说,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
夏挽昼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狗。
“放轻松,我只是去厨房煮了碗粥而已。”
她的声音轻而柔,像晨光里缓缓流淌的溪水,一下一下,漫过耳畔。
“不用害怕,我在呢。”
陈初一抬手抱紧了她。那颗聒噪又慌乱的心,竟真的被这溪水般的声音抚平了几分。
可她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有些委屈地赖在夏挽昼怀里,哼哼唧唧的,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狗。
夏挽昼便也由着她,不厌其烦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一下轻过一下。
昨晚那场暴雨把她淋了个透,半夜就烧起来了。
幸亏家里备着退烧药,夏挽昼守了大半夜,才把人给哄睡着。可此刻掌心贴着的温度告诉她——烧还没退。
还是得去看医生。
“好啦,先喝点粥。”
夏挽昼坐在床边,轻声哄着怀里的人。
“喝完粥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谁曾想,陈初一立马摇头,并往她怀里缩了又缩,含混不清地哼着:“不要……不去看医生……”
“为什么呀?”
夏挽昼的手指轻轻撩拨起她的长发,一下一下顺着,像是在给小狗梳毛。
“打针……打针很痛的……”
此刻的陈初一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害怕打针的小孩子,缩在让她安心的人怀里,哪儿也不肯去。
夏挽昼听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的,没事的。”
她捧起陈初一的脸,看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满眼都是心疼。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她索性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